神风靠在岩壁上，眼皮沉得快合上了。他刚守完前两个时辰，身体像被抽过一遍的麻绳，又干又紧。可他知道不能睡，至少现在不行。刚才那场仗打得太险，脑子里全是画面：黑雾炸开、琴的剑光劈进乱流、八重神子跃起时尾巴甩出的弧线……这些不能就这么糊成一团。
他抬起手，在布囊上轻轻按了一下。那股凉意还在，稳稳地压着底。他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后。
“都醒醒。”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耳朵竖着的人听清，“别真睡死了。现在安全了，但我们得把刚才那一战理清楚。”
角落里传来窸窣声，有人动了。早柚脑袋一歪差点栽地上，赶紧用手撑住下巴，眼睛眨巴两下，又闭上了。
“我说你们啊。”八重神子忽然开口，人还没起身，尾巴先扫了圈，指尖一挑，一团狐火浮起，贴着洞顶飘着，照亮了半边墙，“平时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怎么打完一架倒集体变哑巴了？难不成是怕自己打得不好，被人笑话？”
胡桃哼了一声，从袖子里抽出根小木棍当筷子似的转着玩：“我可不怕，我打得挺好。就是最后那一波，感觉敌人像是故意等我们出招，挺气人的。”
“不是故意。”珊瑚宫心海轻声接话，手指无意识点了点手腕，“它是在读我们的节奏。我用水涡折射雷光的时候，水流扩散比预想快了三寸，刚好盖住了甘雨的冰箭落点。”
“所以我的控场偏了。”甘雨睁开眼，语气平静，“当时判断失误，以为你那边会收束。”
“不怪你。”久岐忍摸了摸腰间的药包，“是我的静音药剂释放慢了半拍，影响了早柚的标位速度。她要是再提前一步贴符咒，心海姐的水雾就不会失控。”
“我……我其实能更快的！”早柚猛地抬头，脸有点红，“就是……刚跑出去那会儿，差点被石头绊倒，我就犹豫了一下。”
“没人怪你。”神风摆手，“你能冲上去就不错了。关键是——”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小册子，翻开一页，“我们现在知道了，后排的信号传不到前排。琴砍那一剑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心海的水已经偏了。”
琴点头：“确实。我当时只看到光影乱闪，凭直觉切进去的。”
“下次得改口令。”神风用笔在纸上划拉，“不能再喊‘准备’‘开始’这种大词，太模糊。要简单，比如敲两下岩石，代表‘现在攻击’；刮三下，代表‘撤退’。”
“我可以配合。”罗莎莉亚靠在墙边，眼睛半睁，“我在侧后方，听见动静就能反应。”
“治疗组也得留一手。”芭芭拉揉了揉肩膀，“刚才我一直在补血，到最后快没力气了。要是再拖十秒，可能就连自己都救不了。”
“应急能量要预留。”神风记下，“这点很重要。还有——”他抬头看八重神子，“你发现没有，每次深渊气息一冒头，大家动作就慢半拍？”
“当然。”八重神子甩了甩尾巴，“那玩意儿跟毒烟似的，闻着就心慌。”
“所以我用了安抚元素。”神风指了指自己掌心，“虽然只能稳住几秒，但够关键了。以后只要看到异常波动，第一时间启动，不管有没有命令。”
“这招管用。”宵宫抱着膝盖，“我那次引爆炸弹，差点被震晕，结果你那股劲儿一来，脑子突然就清醒了。”
“那就定下来。”神风合上册子，又打开，翻到新一页，“第一，前后排用固定动作传令；第二，治疗组保留三分之一能量应急；第三，发现元素紊乱，立刻启动安抚机制。”
洞里安静了几秒。
“听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难。”优菈低声说，“就是每个人都得盯紧自己的位置，别乱冲。”
“冲可以。”九条裟罗终于开口，手一直搭在刀柄上，“但得知道为什么冲，往哪冲。刚才有一瞬，我放雷矢是为了掩护甘雨，但她没意识到，反而往后退了。”
“我当时以为你要集火。”甘雨苦笑。
“所以还得练。”神风把册子收好，塞回怀里，“今天这一战，咱们赢在最后，但过程全是磕碰。敌人要是再强一点，说不定哪个环节断了，就得有人躺下。”
“但我们没断。”八重神子忽然笑了，“哪怕中间乱成一锅粥，该出的手一个没少。你说是不是？”
神风看了她一眼，也笑了：“是。所以我不问谁想退出。我知道你们都不会走。”
没人说话，但有人点了点头，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轻轻呼出一口气。
纳西妲坐在中央，一直没怎么开口。这时她微微侧头，看了眼早柚——小姑娘又快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她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
早柚惊醒，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别睡。”纳西妲说，“等你想睡的时候，再睡。”
早柚用力眨眼，点点头，努力坐直。
神风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骨头发出轻微的响声。他走到洞口，看了眼外面。风停了，地底也没再传来异动。
“先睡吧。”他说，“明天还有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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