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屋里的灯还亮着。神风的手掌一直贴在桌上，蓝光没断过，像一层薄雾罩着那块幽紫色的碎片。他胳膊有点发麻，但没动，只是换了个姿势撑住身体，另一只手轻轻敲了下桌面，提醒自己别走神。
纳西妲坐在对面，额头上的绿纹又亮了起来，这次比昨晚稳得多。她呼吸放得很慢，手指虚悬在碎片上方，像是在摸一道看不见的线。她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随即睁开眼：“频率还在，七秒一次，没变。”
“说明它不是临时装置。”神风松了口气，“至少不是用完就扔的那种。”
八重神子靠在墙边，尾巴卷着一张符纸来回搓，耳朵时不时抖一下。“所以它是个信标？还是个中转站？”
“更像中继器。”神风从旁边抽出几张草图，是这三天记下的能量波动曲线，“你看，每次心跳式闪动之后，周围元素流都会出现微弱共振，方向指向……某个固定区域。”
“哪个区域？”琴问了一句，站在门边整理披风。
“还不确定具体位置，但波长走向和稻妻地脉的主干道吻合。”神风指着图上一段起伏的线条，“而且它的结构不像深渊自己造的——太规整了，像是借用提瓦特原有的机制改造成的。”
屋里安静了几秒。久岐忍推了推眼镜，把药箱合上：“也就是说，这东西不是外来的炸弹，而是被人插进系统里的一根管子？用来抽血那种？”
“差不多。”神风点头，“它不攻击，也不自毁，就是在传数据或者导能量。我们昨天碰到的执政官，可能就是靠这种碎片联网行动的。”
“那问题来了。”优菈靠着柱子，手臂交叉，“既然它是‘合法接入’的，咱们打掉一个，会不会还有下一个？”
“会。”纳西妲轻声说，“只要这个网络还在运行，替换节点很容易。但我们现在知道它的通信模式了——如果能模拟同样的频率，或许可以反向追踪，找到它连接的源头。”
“还能净化被污染的能量流。”她补充道，“就像清淤的河道，堵不如疏。如果我们能引导它回归正常循环，也许能切断深渊对某些区域的控制。”
“听起来像是给世界做手术。”胡桃托着下巴笑，“不过我喜欢，往生堂也讲究顺势而为嘛。”
“关键是风险。”罗莎莉亚开口，站在角落没动，“我们现在是在研究它，可万一哪次操作过了头，触发更大的警报怎么办？谁来扛？”
“我来。”神风直接接话，“安抚力我能撑住，最多累点。而且我已经试过三次短连，都没出事。只要不硬闯核心，它只会防御，不会反击。”
“但他不能一直耗着。”甘雨看着神风发红的手心，“你已经守了一夜加半天了。”
“我知道分寸。”神风笑了笑，“再说了，我不是一个人在弄。纳西妲负责读取，我负责护场，你们哪个觉得不对劲，随时喊停就行。”
八重神子甩了下尾巴，走到窗边拉开一点帘子，外面晨光洒进来，照在桌角那张最新的图谱上。“以前雷电影想斩断执念，结果发现斩不断。现在看来，不是斩得不够狠，是搞错了对象。”她回头看了眼众人，“与其一刀砍死，不如查清楚它是怎么活起来的。”
“没错。”神风收起图纸，声音低了些，“我们之前以为深渊是外来病菌，拼了命去杀。但现在看，它更像是……体内长出来的东西。治法得变。”
“那就从研究开始。”珊瑚宫心海轻轻说，“先搞懂它怎么运作，再想怎么拆。”
“而且不止是拆。”宵宫坐直了身子，“要是真能转化这些能量，说不定还能拿来建东西？比如防灾结界？”
“有这个可能。”神风点头，“基础建设奖励里就有类似模块，等我们掌握稳定输出方式，系统应该能解锁对应功能。”
“那就定了。”八重神子拍手，“接下来这段时间，重点不是打打杀杀，而是搞科研。谁懂数据分析？谁擅长记录？谁愿意轮班盯设备？”
早柚本来快睡着了，一听“轮班”两个字猛地抬头：“我、我可以守白天！”
“你刚才差点站着睡过去。”久岐忍立刻泼冷水。
“我可以喝提神剂！”早柚挺胸。
“行了。”神风笑着摆手，“都别争。这两天我会整理出一套标准流程，包括监测频率、记录波动、应急断联步骤。大家按组排班，两小时一换，保证有人清醒。”
“我第一班。”九条裟罗站出来。
“我和她搭。”芭芭拉举手，“顺便观察碎片对水元素有没有反应。”
“好。”神风把笔塞进本子里，“今天先到这里。大家都去休息一会儿，中午开始正式运转新安排。”
没人起身。大家坐在原位，有的低头看手，有的望着碎片，有的盯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神风也没催。他知道，这一觉不会轻松。毕竟他们刚明白了一件事：敌人不在远方，而在脚下；战斗不在明天，其实早已开始。
过了半晌，八重神子忽然笑了声：“你们说，咱们现在算不算……正经科学家了？穿着巫女服做实验，拿雷符当探针。”
“我还戴着眼镜呢。”久岐忍推了下镜框。
“我是博士后。”胡桃眨眨眼，“专攻生死交叉学科。”
笑声在屋里响起来，不大，但很实。神风听着，感觉肩膀松了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有点烫，蓝光已经撤了，但皮肤底下好像还留着一丝震动感，像是那块碎片的心跳，顺着他的血脉传上来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把笔记本合紧，放在胸口前压了压。
外面阳光彻底照进屋子，灰了半宿的炭盆没人去管，桌上那块幽紫色的残片，在光线下依旧不反光，也不吸光，静静地躺着。
神风抬起头，看着满屋的人，轻声说：“我们不一定能立刻改变什么……但我们已经知道该往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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