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稀薄,穿透浓密的树冠和岩缝间垂挂的藤蔓,在林间空地投下破碎的光斑。阿二在嶙峋的山石与纠缠的灌木间奋力穿行,胸口如同破旧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叶的灼痛。汗水浸透了褴褛的衣袍,与昨夜沾染的泥泞、血污混在一起,紧紧贴在皮肤上。
疲惫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每一寸肌肉和神经。一夜的惊魂、搏命、坠入深渊又绝处逢生,早已榨干了他这副尚未完全长成的身躯的极限。若非怀中那枚完整银白印玺持续散发出的温润宁静气息,如同冰泉般丝丝缕缕沁入心脾,勉强吊住他摇摇欲坠的精神,他恐怕早已瘫倒在半路。
但他不能停。
公子的脸苍白如纸、微弱呼吸的景象,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意识深处。还有余嬷嬷、小五、赵师父……他们都在那黑暗的石窟里生死未卜。
他必须回去。
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和对青鸾山大致方位的判断,阿二在复杂崎岖的山林中艰难跋涉。修复白印、引动天光带来的短暂振奋早已过去,现实的严峻扑面而来:他迷路了。
地下穿行时浑然不觉距离,回到地面才发现,昨夜那番跌宕,竟已将他带离主石窟所在的山坳颇有一段距离。眼前是陌生的密林,怪石耸峙,藤蔓如蟒,昨夜暴雨留下的积水在低洼处形成片片泥淖,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更要命的是,他体内那被白印气息暂时压制的力量,又开始蠢蠢欲动。金色的“残渣”与古印的黑气并未消失,只是被一股更宏大、更柔和的外力包裹、分隔。此刻随着他体力急剧消耗,心神因迷路而焦躁,那层“包裹”似乎出现了细微的松动。右掌心焦黑的伤痕传来隐约的刺痒,经脉中冰火交织的异感再次抬头。
“不能慌……不能慌……”阿二靠在一块湿滑的岩石上,大口喘气,强迫自己冷静。他闭上眼睛,尝试去感受怀中白印的气息,用它来安抚体内躁动的力量,也用它来……感应方向?
这个念头突如其来。白印与黑印同源,又能压制黑印。昨夜在主石窟,黑印悬浮于基座之上,气息浓烈。完整的白印,是否会对黑印所在有所感应?
他集中全部心神,摒弃杂念,将注意力完全投向怀中的印玺。起初只是一片温润的宁静,但当他努力将“寻找黑印”、“回到公子身边”的强烈意念灌注其中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印玺似乎微微发热。不是灼烫,而是一种共鸣般的暖意。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牵引感”出现了,并非指向某个具体的视觉方位,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直觉,仿佛黑暗中的一缕细丝,轻轻扯动他的灵觉,指向东北方一片雾气氤氲的山坳。
就是那里!
阿二精神一振,顾不上深究这感应的原理,挣扎起身,朝着直觉指引的方向蹒跚前行。白印的指引并非坦途,它似乎本能地规避着某些“气息淤塞”或“灵机混乱”的区域,引领他穿过最崎岖但也相对“干净”的路径。这让他行进更加艰难,却也在无形中避开了几处看似平静、实则散发着淡淡腥腐气味的沼泽和岩洞。
日头渐高,林间雾气稍散。阿二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双腿如同灌铅,视线开始阵阵发黑。就在他几乎要坚持不住时,前方地形变得熟悉起来——那片被雷击过的焦黑树林,那块形似卧牛的巨大山石!
快到了!主石窟的入口,就在卧牛石下方的隐蔽裂缝之后!
希望如同强心剂,注入他濒临枯竭的身体。他连滚爬爬地冲下最后一段斜坡,扑到卧牛石旁,颤抖着手拨开茂密的蕨类和藤蔓,露出了那道黑黢黢的裂缝入口。
熟悉的、混合着尘土、血腥和一丝奇异檀香(来自余嬷嬷携带的某种安神药粉)的气味涌出。阿二眼眶一热,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石窟内依旧昏暗,长明灯早已熄灭,只有几块残存的冷光石散发着惨淡的幽蓝。空气凝滞,弥漫着压抑与绝望。
阿二第一眼就看到了石壁边的贾瑄。公子依旧昏迷,脸色却不再是死寂的苍白,而是透着一丝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红润?他胸口起伏的幅度似乎比阿二离开时明显了一点点。阿二扑到近前,手指颤抖地探向贾瑄鼻息。
温热的、虽然微弱但平稳的气流拂过指尖。
阿二长吁一口气,差点虚脱倒地。公子还活着!而且状态似乎真的稳定了一些!是白印修复时带来的影响吗?
他这才有空看向其他人。余嬷嬷靠在不远处,双目紧闭,脸上满是疲惫,但呼吸均匀,似乎只是力竭沉睡。小五蜷缩在余嬷嬷身边,脸上泪痕未干,也睡着了。赵师父盘坐在稍远些的地方,面色灰败,左肩缠着的布条渗出黑血,但他胸膛也在缓缓起伏,显然也在调息。
所有人都还活着!这已是莫大的侥幸。
阿二的归来似乎惊动了赵师父。老武师眼皮颤动,缓缓睁开,眼中布满血丝,但看到阿二时,骤然闪过一道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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