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老宅后院浸染得一片死寂。夏天坐在通往后院的小门边,背靠着冰冷的土墙,手中的木棍拐杖攥得指节发白。煤油灯的光晕被刻意调暗,只在他脚边投下一小圈摇曳的光斑,更衬得门缝外的黑暗深不见底。左腿的伤口在寂静中传来一阵阵灼热的抽痛,像是有无形的针在不断穿刺,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捕捉着后院那口废井可能传来的任何一丝异响。
母亲夏母在里屋的土炕上昏睡着,呼吸微弱而不稳,偶尔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呓语,夹杂着“井……冷……”之类的字眼。她的不安似乎也感染了这死寂的夜。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风声似乎也识趣地收敛了,虫鸣匿迹,整个后院乃至整个村庄都陷入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安静之中,仿佛万物都在屏息等待着什么。
夏天的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缓慢。他死死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仿佛能穿透它,看到那口幽深的、如同巨兽喉咙般的废井。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的神经绷紧到极致,意识开始有些涣散的时候——
“咚……”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重物落入深水的声响,猛地从井底传来!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空洞的回音,在寂静的夜里荡开,直击心灵!
夏天浑身一僵,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来了!它又来了!而且……这次是直接进入了井底!
紧接着,井底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涉水声!声音粘稠而缓慢,不像是在清澈的水中,更像是在淤泥或某种粘稠的液体里跋涉。其间还夹杂着那种熟悉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的刮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井壁上摸索、挖掘!
它在井底活动!它在找东西!
这个认知让夏天头皮发麻。井底到底有什么?难道真如他猜测的那样,藏着与夏家、与那口缸、与柳氏怨灵相关的秘密?那东西一次次前来,目标明确,绝非无的放矢!
涉水声和刮擦声持续不断,时断时续,有时会安静片刻,然后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夏天甚至能想象出那东西在漆黑井底、在冰冷的淤泥中艰难移动的恐怖景象。
他紧紧握着木棍,手心全是冷汗。下去查看?这个念头疯狂而诱人,但看着自己无法动弹的左腿,感受着全身的虚弱,他知道这无异于自杀。只能在这里被动地听着,等待着未知的结局,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突然,井底的声响戛然而止!死寂重新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
结束了?它找到了想要的东西?还是……发现了什么?
夏天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他侧耳倾听,却什么也听不到。那东西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种寂静比之前的声响更令人不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夏天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就在他几乎要松懈下来的瞬间——
“呜……”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仿佛女子压抑的哭泣声,陡然从井底深处飘了上来!那哭声幽怨、悲戚,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哀伤,穿透厚厚的井壁和土层,直接钻入夏天的耳中!
柳氏?!是柳氏的哭声?!
夏天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这哭声他太熟悉了!在地穴中,在古井边,他曾无数次感受过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悲鸣!可柳氏的怨灵不是应该随着半截缸的消散而安息了吗?为什么她的哭声会从这口废井中传来?!
难道……柳氏的魂魄并未完全消散,而是有一部分被禁锢在了这口井里?或者,这井底有什么东西,能映射出她残留的怨念?
哭声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又仿佛就在耳边低语。伴随着哭声,井底再次传来了轻微的“啪嗒”声,像是水滴落下,但节奏却与那哭泣声隐隐契合。
夏天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这口井,绝对不简单!它可能不仅仅是一个阴气汇聚点,更可能是一个……通往某个诡异空间的节点,或者是一个封印着某种东西的容器!
他想起了清虚子手札中一些晦涩难懂的记载,关于“地脉之眼”、“怨念归墟”的说法。难道这口废井,就是所谓的“归墟”之一?柳氏未能安息的魂魄,被吸引到了这里?而那夜夜前来的东西,是为了汲取她的怨念,还是……想释放她?
各种可怕的猜想在脑中疯狂碰撞。夏天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那几块令牌碎片依旧冰凉。如果这井真是封印或节点,这令牌……会不会是钥匙?或者……是某种镇物?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如果令牌是关键,那么他前两夜滴血催动令牌,是不是无意中……松动了对井底某种存在的封印?所以才引来了那东西的频繁窥探和井底异动?
这个推测让他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岂不是在不知不觉中,又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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