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级的人员能量反应为零。
在雇佣兵团里,这意味着不是修行者,纯粹靠身体素质和装备吃饭的底层炮灰。
这种人在蛇巢边缘的平均存活时间是十一天。
那个叫“曹”的人已经在这里待了两个月。
“别想多了。”格里兹拍了拍科尔曼的肩膀。
“C级能在这里活两个月的,运气好、脑子活,有的是。你见过哪个猎杀神侍的强者屈尊住C级营房的?”
科尔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远处传来警报声。
又有新的任务分配下来了。
格里兹骂了一声,站起来去领任务。
科尔曼也站了起来,拎起头盔。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东侧的位置。
那块岩石旁边已经没人了。
两小时后。
第九独立团接到命令:前往坐标TK-442,配合第六、第十一两个团,对一处羽蛇族的前哨站进行联合突击。
这是标准的消耗战术。三个独立团加起来不到八千人,对面的前哨站驻扎着至少两万羽蛇族战士和一名神侍。
用迦楼罗高层的话说:你们负责吸引火力,我们的正规军从侧翼包抄。死了有抚恤金。
科尔曼在运兵舰上检查武器的时候,看到C-2887坐在舰尾的角落里,依然低着头。
这次他看清了——那人手里拿着的,是一张全家福。
画质不高,像是用很普通的设备拍的。里面有好几个人,挤在一起笑。
科尔曼移开了目光。
每个佣兵都有自己的故事。
三小时后,他们抵达TK-442上空。
战斗在着陆的第四分钟就开始了。
科尔曼趴在一道沟壑后面,听着头顶能量武器的呼啸声,数着自己还剩几块能量电池。
前方的前哨站里,驻守的羽蛇族神侍已经现身了。
一道巨大的翠绿色蛇影盘踞在前哨站上空,每一次吐息都能将一整片区域化为焦土。
通讯频道里全是惨叫和指令。
“第六团右翼崩溃!”
“第十一团前锋全灭!”
“正规军他妈的在哪?!”
科尔曼咬着牙,把最后一块电池塞进步枪。
然后通讯频道突然安静了。
不是信号中断。
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同一件事。
前哨站上空那道巨大的蛇影——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上半截向左坠落,下半截向右坠落,中间是一道光滑到不可思议的截面。
翠绿色的能量如同断流的瀑布,从截面处喷涌而出,然后在几秒内彻底熄灭。
一个神侍。
瞬杀。
通讯频道恢复嘈杂,但内容变了。
“谁干的?”
“正规军到了?”
“不对,包抄部队还在十五分钟外——”
科尔曼握着镭射步枪,从沟壑后面探出头。
TK-442前哨站的硝烟尚未散尽。
科尔曼靠在沟壑边缘,把已经打空的能量电池从步枪里卸出来,手指有些发抖。
不是因为后坐力,而是因为那道从中间断成两截的蛇影,还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视网膜上。
一个神侍,被瞬杀了。
他当了七年雇佣兵,从蛇巢边缘打到内环,见过无数次神侍级交战的余波。
那种层次的力量一旦展开,方圆数十公里的空间都会被规则之力扭曲,低阶修行者连站稳都困难。
但刚才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能量波动。
只有一道光。
从地面升起,笔直,安静,快到科尔曼的视觉神经根本来不及处理。等他的大脑反应过来,那条盘踞在前哨站上空的翠绿色蛇影已经变成了两截坠落的残骸。
科尔曼把空弹匣塞进口袋,站起来。
战场上到处都是欢呼声。
“看见是谁干的了?”格里兹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额头上第三只眼转得飞快。
科尔曼摇头。
格里兹也没追问。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被能量烧得发黑的碎石,在手里掂了掂,又扔掉了。
“前哨站里还有活口吗?”
“不知道。”
“那走吧,去看看。”格里兹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
两人穿过碎石滩,向倒塌了一半的前哨站走去。
路上经过几具羽蛇族战士的尸体,切口整齐,断面光滑,像是被什么极锋利的东西一次性切断。
科尔曼多看了一眼,没有停留。
前哨站的主体建筑已经塌了大半,只剩下东侧几间半埋在地下的舱室还勉强完整。第六团的人已经先到了,正在搬运物资和俘虏。
一个挂着少校衔的军官站在入口处,手里捏着一块数据板,脸色不太好看。
科尔曼和格里兹没有凑过去。
佣兵的规矩,打扫战场这种好事轮不到C级。
他们只是在外围转了转,确认没有残余的威胁,然后就退回了临时集结点。
人数少了很多,包括那个曹,也不见了。
他倒没在意,死人可是这里最常见的事。
曹彬睁开眼睛。
掌心那团翠绿色的光芒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米粒大小的、几乎透明的晶体,悬浮在他掌心上方,散发着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光芒。
真神权柄的碎片,被他压缩成了这个模样。
这里死的可不止那一个神侍,还有一位真神。
这里短时间内死了这么多100级以上的,估计对面的娜迦蛇族会有大动作了。
但他需要更多的真神权柄,更多的规则碎片,更多的——时间。
曹彬把晶体收入体内,让它继续缓慢消化。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虚空深处某个方向。
那里,是蛇巢边缘的另一个战区。
距离这里大约两百光年,驻扎着羽蛇族的另一支主力部队。
据他所知,那片战区至少有两名真神级战力坐镇,神侍级不少于十个。
是时候换个身份了。
曹彬的身影从虚空中消失。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残留。
就像他从未存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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