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镇外的官道上，江枫缓步前行，布衣沾了些尘土，却难掩身姿挺拔。
三日后，一座规模远超青溪镇的城池出现在视野尽头，城墙高约三丈，青砖垒砌的墙体泛着厚重的沧桑感，城门上方悬着一块漆黑匾额，“清河城”三个鎏金大字遒劲有力，阳光下熠熠生辉，往来行人车马络绎不绝，透着蓬勃生机。
江枫随着人流入城，城内街道比青溪镇宽阔数倍，两侧店铺鳞次栉比，绸缎庄的绫罗绸缎随风轻扬，兵器铺的铁器寒光凛冽，药铺飘出的药香与酒楼溢出的酒香交织，耳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比青溪镇更显喧嚣热闹。
江枫来到了一家位于街角的简陋客栈——“悦来客栈”。客栈门面不大，木质门板有些斑驳，院内仅有几间客房，价格实惠，正合他低调历练的心思。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柜台后，掌柜见他进来，抬眼问道，语气平淡。
“住店，一间上房，住几日再说。”江枫递过几枚灵石，灵石在凡尘虽不流通，但质地温润、蕴含微弱灵气，掌柜见多识广，一眼便知是好物，连忙接过收好，唤来伙计引他上楼。
客房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木椅，窗户临街，推开便能望见楼下往来的行人。
接下来几日，江枫每日天刚亮便出门，穿梭在清河城的大街小巷，只专心观察凡人的生活。
清晨的东街，农夫们挑着新鲜的蔬菜瓜果赶来，摊位刚铺开，便有早起的妇人前来选购，讨价还价间满是生活气息；午时的南街，小贩们沿街叫卖，糖画艺人手中的糖浆流淌成趣，引得孩童们围拢观看，清脆的笑声传遍街巷；傍晚的西街，劳作一日的人们陆续归家，炊烟袅袅升起，饭菜香弥漫在空气中，温馨而踏实。
他见过城郊田间，农夫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顶着烈日弯腰耕耘，汗水浸湿衣衫，却只为收获些许粮食，求得一家温饱；见过街边小贩，推着担子走街串巷，嗓子喊得沙哑，不辞辛劳奔波，只为赚取微薄钱财，补贴家用；见过街头孩童，三五成群嬉戏打闹，追逐奔跑间毫无烦恼，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容，眼神清澈透亮，不染半分尘俗。
这些平凡而真实的画面，一点点映入江枫眼中，渐渐驱散他心中因修行竞争而生的执念，多了几分对生活的体悟。
一日午后，江枫路过一条僻静小巷，巷内两侧是低矮的民房，墙角长满青苔，偶有几声犬吠传来。行至巷中时，忽然听到一声惊呼，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响。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倒在地上，手中的菜篮摔在一旁，青菜、萝卜散落满地，老婆婆捂着膝盖，眉头紧蹙，脸色苍白，动弹不得。
周围几名行人路过，见状纷纷停下脚步，却只是远远观望，无人敢上前搀扶。有人低声议论：“这老婆婆看着年纪大了，摔得不轻，要是扶了，万一被赖上可就麻烦了。”
“是啊，之前就听说有人扶老人被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议论声传入江枫耳中，他心中微动，修仙之人讲究随心而为，见弱不扶，与道心相悖。
江枫不再犹豫，快步上前，蹲下身轻声问道：“老婆婆，您没事吧？”说着，小心翼翼地伸手将老婆婆扶起，动作轻柔，生怕碰伤她。
老婆婆靠在他手臂上，缓了缓神，才勉强开口：“多谢小伙子，老身刚才脚下一滑就摔了，膝盖疼得厉害，怕是站不起来了。”
江枫低头看向她的膝盖，衣衫已被磨破，隐隐渗出血迹，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碾碎后敷在伤口处，丹药灵力温和，瞬间缓解了疼痛。“老婆婆，我送您回家吧。”
老婆婆感激涕零，连连点头：“多谢小伙子，你真是好人，老身家就在前面不远。”
江枫扶着老婆婆，慢慢走出小巷，按照她的指引来到一处简陋的小院，院内种着几株青菜，一间土坯房透着陈旧。
进屋后，老婆婆挣扎着想要烧水，江枫连忙拦下，主动生火倒了杯热水递过去。老婆婆坐在椅子上，看着江枫忙碌的身影，眼中满是暖意，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块简陋的糕点，是她孙子平日里舍不得吃的。
“小伙子，没什么好招待你的，这些糕点你尝尝，别嫌弃。”
江枫接过糕点，糕点虽粗糙，却带着淡淡的麦香，入口朴实无华，却比他在宗门吃的山珍海味更让人心暖。
“多谢老婆婆，很好吃。”
他轻声说道，心中涌起久违的暖意，这是凡尘最纯粹的善意，不含半分功利，远比修仙界的尔虞我诈更能触动人心。
停留片刻后，江枫起身告辞，老婆婆执意送他到门口，反复道谢，直到他走远才转身进屋。江枫握着手中剩余的糕点，心中满是感慨，凡人虽无修为，却有着最真挚的善良，这份温暖，足以驱散心中阴霾。
但凡尘并非只有美好，几日之后，江枫在集市上便见识到了人性的丑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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