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还是列车员推着小车走过车厢，提醒乘客收一收腿，闻熹才被吵醒了。
闻熹睁眼一看，天光大亮。
太阳透过车窗玻璃洒进来，照在她和宋清延的喝水的杯子上，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光芒。
对面的男人发现他醒了，笑容和煦，比太阳更暖洋洋的。
“醒了？”
闻熹点点头，从旅行袋里拿出毛巾和牙刷，挤到有水池的车厢连接处，排队简单洗漱一下。
等闻熹回来，坐在宋清延旁边的中年男人下车了，换成了一对衣着朴素的夫妻。
女人看到闻熹坐下，眼神闪烁了一下。
“姑娘，你也去肃州吗？”
闻熹一顿，把东西放好后，轻轻嗯了一声。
闻裕昌把鸡蛋饼递给闻熹，“熹熹，吃早饭。”
女人一听，追着问，“姑娘，你的名字真好听，叫熹熹吗？”
“那你姓什么？”
闻熹不说话，眼神渐渐冷淡下来。
宋清延也察觉到异样，瞥了这对过于热情的夫妻一眼。
见闻熹不吭声，女人连忙从袋子里拿出两个苹果，放在桌子上，“姑娘，你别害怕。”
“我们不是坏人，我跟孩他爸是去肃州寻亲的。”
“我们儿子在肃州工作呢，两年都没回家了，我们想着过去看看。”
“喏，你看，这是我儿子的照片。”女人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黑白照片。
递到闻熹面前晃了晃，很快就收起来。
速度之快，生怕照片上的人被闻熹看清似的。
“我叫张楠，姑娘，你叫什么？”
女人一边说，一边把苹果塞到闻熹手里。
闻熹往后退了一点，和女人拉开距离，“谢谢你，我不吃苹果。”
“哎，这可是自家种的，没有一点农药，你快尝尝。”
张楠看闻熹不收，以为她嫌脏，连忙用衣袖擦了擦，强行放到闻熹手里头。
再给闻裕昌也塞了一个，这才笑眯眯地看着闻熹，等着她的回答。
一道审视的目光停留在脸上，闻熹偏过头一看，张楠身边的男人立刻调转目光。
低头捂着挎包，不再抬头。
这对夫妻处处透露着诡异，闻熹顿了顿，轻声说道，“我叫陈熹。”
一句话，惊得另外两人都变了脸色。
闻裕昌想要说什么，被闻熹踩住脚面，不吭声了。
宋清延俊眉高挑，用眼神询问闻熹。
闻熹面色平静，完全不像撒谎的样子。
宋清延明白过来，站起身，对旁边的张楠说道，“大姐，我换个位置。”
张楠一愣，这才看清身边这个俊得过分的男人又高又壮，理着平头。
就是气质有点吓人，板着脸的样子不怒自威。
宋清延今天没穿军装，只着常服，军大衣也收起来了。
张楠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实在是对面的丫头太水灵了，这要是带回去，少说也能卖五百块……
不，张楠那双贪婪的眼神再次打量一番闻熹。
至少能卖一千块！
卖这一个，半年都不愁吃喝了。
所以，尽管张楠有些忌惮宋清延，还是决定赌一把试试。
下定决心，张楠继续套闻熹的话。
“陈熹同志，你在肃州是干什么的？”
“有对象了吗，还在上学吗？”
“你多大啊？”
……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完全就是查户口的态度。
闻熹眉头微蹙，想要保持沉默是不可能的了。
张楠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闻熹不说，她就一直言语轰炸。
问题换来换去，拐着弯地了解闻熹的个人情况。
宋清延轻咳一声，“这位同志，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这么关心这位女同志，为了什么？”
张楠一怔，突然就卡壳了。
本来她就有点怵宋清延，现在这个冷峻的男同志说话了，张楠更紧张了。
“我……我以前在村里头是妇女主任。”
后背渐渐被冷汗浸透，张楠忍不住掏出手绢擦了擦汗，“平时就喜欢给村里的年轻人说个媒。”
宋清延眼神锐利地盯着张楠，问了一句，“妇女主任？那孩子的工作还解决不了吗？”
“需要跑到肃州这种地方找工作？”
张楠被问得一愣一愣地，脑袋嗡嗡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还是身旁一直沉默的男人开口了。
他看了一眼宋清延，又看了一眼闻熹，闷闷地说，“孩子在肃州读书，留在那儿工作了。”
“是吗？”
宋清延轻笑一声，“肃州学校不多，不知道你们孩子是哪所学校毕业的？”
这下男人也被宋清延问住了。
张楠猛地站起身，她尴尬地笑了笑，“我去上个厕所。”
身旁的男人满脸疑惑地看向张楠，用眼神质问：这和商量好的不一样！
张楠狠狠剜了他一眼：没看我们都快暴露了吗？
先稳住再说！
张楠从座位上挤出去，沿着车厢指示灯往厕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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