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的海面被夕阳染成一片流动的橙红绸缎，一艘邮轮如孤独的巨兽，静静飘荡在汪洋中央。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祝安的声音被风吹得微微发飘，她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顾寒彧穿着休闲的灰色运动装，平添了几分少年气。
他没有立刻回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被海风侵蚀出的细微纹路，似在回忆着什么，良久才缓缓开口：
“祝秘书，你觉得世界上有人鱼的存在吗？”
“嗯？”祝安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又被惯有的从容掩盖，“顾老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就在这里，这个位置。”顾寒彧转头看向祝安，指了指脚下的位置，“我八岁那年，被商业仇家报复，丢到了海里。”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海水冷得像冰，顺着口鼻疯狂灌入我的呼吸道，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冻得我四肢僵硬。
我拼命挣扎，可海浪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把我往深海里拖拽，意识一点点模糊，耳边只剩下海浪的轰鸣和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
“我原本以为，我就要这么死了。”
顾寒彧的目光扫过祝安的脸，仔细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试图找到一丝异样，可惜什么都没有。
他不由得有些失望，却还是继续说道：“然后，我看见了一只人鱼。她的鳞片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像坠落深海的星辰。”
“可惜我当时意识已经模糊，只记得那片温暖的光，还有她金色的发丝在水中飘荡的样子。等我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我和我的家人说，是一只人鱼救了我，他们说我是被海水冲昏了头，出现了幻觉，还说救我的是慕瑶，当年她恰巧跟着家人出海，据说在附近海域发现了昏迷的我。”
“所有的人都不相信我，”顾寒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久而久之，我也只好咽下这件事。”
他定定地看着祝安，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你呢，你怎么看？你也觉得，那只是我的臆想吗？”
祝安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摊了摊手：“不知道。”
“不是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吗？说不定，人鱼真的存在呢。”
顾寒彧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认可地点了点头：“嗯，我也觉得。所以我想要证实一件事。”
“嗯？”祝安不明所以地挑眉。
“这艘船是自动驾驶，”顾寒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而且，因为当年的事，我对大海有严重的阴影，根本学不了游泳。”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祝安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正当祝安疑惑顾寒彧这些话什么意思得时候，就看见顾寒彧接下来的动作，让她猛地瞳孔一缩。
只见眼前的男人，张开双臂，就这么直挺挺的，向后仰去，然后，扑通一声沉入海水中。
“顾寒彧！”
祝安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过去，伸出手想要抓住他，指尖却只擦过他冰凉的袖子，感受到布料滑过皮肤的触感，随后便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坠入海中。
溅起的浪花在空中碎成无数水珠，折射着最后一点落日的余晖，像一场短暂而悲壮的烟火。
紧接着，海面便恢复了平静，只有圈圈涟漪在不断扩散，渐渐消失在深邃的蓝中，仿佛刚才那个男人从未存在过。
“疯子！简直是疯子！”
祝安趴在栏杆上，胸口剧烈起伏。
但是，顾寒彧不要命，她却不能让他出事。
没有丝毫犹豫，祝安转身爬上栏杆，纵身一跃，扎入冰冷的海水中。
就在身体完全浸没海水的那一刻，她的双腿在水中逐渐融合、拉长，褪去人类的形态，化作一条覆盖着细密鳞片的金色鱼尾。
她的长发在水中散开，与金色的鱼尾交相辉映，在深蓝色的海水中形成一道耀眼的光带。
祝安摆动着有力的鱼尾，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在水中穿梭。
她敏锐的在幽暗的海水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正在缓缓下沉的黑色身影。
顾寒彧的衣服已经被海水浸透，沉重地拖拽着他的身体，他的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已经陷入了昏迷。
祝安心中一紧，加快速度朝他游去，鱼尾在水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祝安加快速度，在他即将坠入更深的黑暗前，终于追上了他。
当即吐出一个巨大的泡泡，包裹住了顾寒彧，隔绝了海水的侵袭。
“顾寒彧？顾寒彧？”祝安一手环住顾寒彧的腰，一手轻拍顾寒彧的脸颊。
没有反应。
无奈，祝安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凑近，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上了他冰凉的唇。
温热的气息通过唇齿相接的缝隙缓缓渡入顾寒彧的口中。
祝安闭上眼睛，专注地做着人工呼吸，然而，就在这时，原本紧闭双眼的顾寒彧，睫毛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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