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又过千年。
这一日,灵界坠星海深处,一座荒废已久的古传送阵突然亮起。光芒散去后,一个青衫文士出现在阵中。他四下看了看,抬手一挥,传送阵周围的杂草碎石被清理一空。
文士蹲下身,仔细研究阵基上那些模糊的符文。片刻后,他从袖中取出几块阵基石,按特定方位埋入地面。最后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盘,按在阵眼处。
玉盘亮起微光,阵基上的符文逐一亮起,连成一片。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冲天光柱,照亮了整片海域。
光柱持续了半柱香,渐渐消散。传送阵恢复了正常运转,那些破损了上万年的符文,此刻完好如新。
文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离去。
三日后,有散修路过此处,发现传送阵居然能用了。消息传开,大批修士赶来,通过传送阵前往坠星海深处那些以往难以抵达的区域,收获颇丰。
有人问起是谁修复的传送阵,没人知道。只在阵基边缘发现一块刻着“千机”二字的木牌。
五十年后,幽冥鬼域外围,冥骨城。
城里来了一位灰袍剑客。他在城中最大的酒馆要了壶酒,独坐角落,自斟自饮。
酒馆里人多嘴杂,有人说起三百年前那场大战,有人说起最近新开的矿脉,也有人说起某个新晋的化神修士。灰袍剑客只是听着,偶尔喝口酒,一言不发。
傍晚时分,酒馆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有人大喊:“阴煞宗余孽回来了!三个合体期,带了几百人,正在城外叫阵!”
酒馆里顿时乱成一团。冥骨城只有两名合体坐镇,根本不是对手。
灰袍剑客放下酒杯,起身走出酒馆。
城门外,三个浑身缭绕着阴煞之气的黑袍人悬立半空,身后黑压压站着数百鬼卒。为首那人哈哈大笑:“冥骨城的人听着,交出当年抢走的东西,饶你们不死!”
城墙上,两名合体脸色难看,不敢应声。
灰袍剑客走到城门口,抬头看了看那三个黑袍人,抬手一指。
一道灰色剑光从指尖射出,快到肉眼无法捕捉。三个黑袍人同时僵住,下一刻,头颅齐齐飞起,尸身从半空坠落。身后那数百鬼卒愣了一息,转身就逃。
灰袍剑客收回手,转身回酒馆,继续喝他那壶酒。
自始至终,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消息传遍冥骨城,有人想去酒馆拜谢那位恩人,却发现他已经离开,只在桌上留下两块灵石,正好是酒钱。
一百二十年后,仙界东华仙城,最大的坊市里新开了一家丹药铺子。
铺子不大,只卖三种丹药:筑基丹、结金丹、化婴丹。价格只有市价的一半,品质却一点不差。开张当天就排起长队,三天后存货卖光,关门歇业。
有人找上门,想见见那位炼丹的师傅。伙计说师傅不见客,只留下话:每月初一开张,卖完即止,长期有效。
这一开就是三十年。三十年间,无数低阶修士受益于此,顺利突破瓶颈。有人问师傅的名号,伙计说叫“丹尘子”。
三百年后,九天星域边缘,一座即将崩塌的星阵前,一个灰袍人盘膝而坐。星阵已经运转了百万年,如今能量耗尽,阵基开裂,若不及时修复,整片星域都会受到影响。
灰袍人盯着星阵看了三天,取出数百块阵基石,按特定方位一一埋入。又取出那块巴掌大的玉盘,放在阵眼处,双手掐诀。
玉盘亮起,星阵开始重新运转。那些裂开的阵基渐渐愈合,黯淡的符文逐一亮起。三天后,星阵彻底修复,接引来的星力比以前更加充沛。
灰袍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离去。
不远处,一艘路过的飞舟上,有人看到了这一幕。那人揉了揉眼睛,再看时,灰袍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那座重新运转的星阵,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五百年后,下界瀚海界青石镇。
镇外那座小山丘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石碑。石碑高三尺,通体青灰,上面刻着几行字: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稳扎稳打,方得始终。
落款只有一个“稳”字。
镇上的老人说,这石碑是夜里突然出现的,没人看到是谁立的。但镇上的人都知道,这句话与千年前那位传说中的人物有关。
有年轻人想搬走石碑,被老人拦住。说这是祥瑞,动不得。
从那以后,常有路过的修士在石碑前驻足,看着那几行字若有所思。也有人专门来此参悟,一坐就是几个月。
石碑始终立在那里,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仙界之巅,无尽云海。
一个灰袍人盘坐于浮石之上,身前悬着一面六色流转的古镜。镜面中,诸天万界的景象一一闪过。
他看到那个青衫文士从传送阵旁离去,看到那个灰袍剑客在酒馆独饮,看到那个炼丹师在铺子后堂忙碌,看到那个灰袍人在星阵前盘坐,看到那块石碑立在青石镇外的山丘上。
他抬手一点,镜中画面定格。
千年来,他走过诸天万界,留下无数传说。有人记得千机真君,有人记得星痕剑客,有人记得丹尘子。但没有人知道,这些其实都是同一个人。
灰袍人收起镜子,望向脚下翻腾的云海。
远处,一道金光破开云层,直冲天际。那是新的修士在渡劫飞升。
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闭目调息。
云海之上,星光之下,那道身影一动不动,如同定海神针,稳稳坐镇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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