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绿刚叫出“杜十八叔”的称呼,车边就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谁?谁在叫我?”
薛绿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忍不住掀起车帘望去,那长着圆脸,眉目看着就和气的青年微胖男子,不是幼时曾陪过她玩耍的杜十八叔又是谁?
薛绿顿时露出了笑容:“杜十八叔,许多年没见了,你还记得我不?”
杜十八盯着车中的少女看了好几眼,恍然大悟:“你不是薛家的十六娘么?长这么大了?真真是大姑娘了,若不是眉眼间还有小时候的样子,我差点儿没认出来呢!”
老苍头停下了马车,回头笑着跟杜十八打招呼:“十八少爷,还记得我不?”
杜十八笑道:“苍叔的长相一点儿都没变,还是这么高大壮实,我怎会不记得?”
说着他又探头往前方张望:“你们是跟吉哥一道回来的,是不是?我说呢,那车看着就眼熟。我正想上前问一声,没想到就先叫十六娘认出来了。”
前头杜吉也听到了动静,命车夫停下马车,掀起车帘回头望来:“十八,你这时候不是该当值么?怎会在村里?”
杜十八重重叹了口气:“别提了!我这会子就在当值呢,只不过是回村里找个人。”他跑到杜吉车边,压低声音道,“上头刚刚吩咐下来的,说是朝廷大军在北边败给了燕王,败得很惨!这会子消息还未传开呢,就有与大军失散的溃兵逃回来了。
“逃回来的恰好是咱们府里抽调上去的精兵,领头的小将军听闻也逃回来了,只是不见踪影,也不知道是不是担心朝廷怪罪,躲起来了。那些溃兵糊里糊涂的,谁也说不清朝廷大军到底是怎么败的,上头只能想办法去找那位小将军出来了。”
杜吉挑了挑眉,压下心中的震惊,追问杜十八:“那小将军可是村里出去的那位赵小将军?”
“可不是他么?除了他还能有谁?”杜十八叹道,“当初他年纪轻轻就升上五品,村里个个都羡慕得不得了。我娘还数落我,说我与他同岁,一样是在军中混饭吃,咋的人家就这般出息,我却连从九品都没混上去?
“我都没法答我娘的话,人和人本就是不一样的,赵小将军从小就比我强,我哪里能跟他比?可当初看着他威风凛凛地领兵出征,如今却兵败逃回来,连面都不敢露,这种风光真是不要也罢。我老老实实做个小兵也挺好的,好歹安全,还能照看家里。”
杜吉抿了抿唇:“你确定他就躲在家里么?”
“这哪儿说得准呀?”杜十八道,“但不管怎么说,既然有逃回来的兵说他也逃回来了,那自然是要到他家里问一声的。我是奉命去他家的,还有人往他舅舅家、他姨家、他姑家和他妹子夫家去的呢。总之,除了他家里,所有亲友都要问个遍,无论如何也得找到人不可。”
德州府应征加入朝廷大军的队伍,虽然在本府是精兵,但在耿大将军面前,还算不上号。赵小将军去了前线大营后,曾有消息传回来,说他被安排在外围巡视,只能算是打下手的。
如今朝廷大军败了,谁也不会觉得赵小将军要为此负责,但德州的驻军将领们心急想知道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底下的大头兵说不清楚,赵小将军却定然比他们了解情况。此时谁也顾不上处罚不处罚的了,先把战况打听清楚要紧,否则他们怎知道该如何应对?
杜吉明白了,便对杜十八道:“既然你有要紧差事在身,我也不耽搁你了。不管找不找得到人,晚上记得到家里来吃饭。咱们多时不见了,趁此机会好好说说话。”
杜十八笑了:“好咧。我也正想去给六伯娘请安呢。我家小子听说昨儿在六伯娘那儿闯了祸,把六伯娘的花瓶给摔了。六伯娘不怪罪,还叫人买了糖葫芦回来哄他。我可没那小子这么厚的脸皮,怎么也得给六伯娘赔个不是才行。”
杜十八惦记着差事,跟薛绿与老苍头打了个招呼,便匆匆走了。薛绿还觉得有些遗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依依不舍的。
老苍头压低声音对她和薛长林道:“姑娘,大少爷,方才我隐约听见十八少爷跟吉少爷说话,好像朝廷在北边打败仗了,有咱德州府应征上去的兵士逃了回来,不知是个什么境况。”
薛长林吃了一惊:“果真?!”他忽然想起了今早听到马玉瑶跟谢咏说的话,难不成军中当真早就有朝廷大军战败的消息,只是并未传开,马玉瑶因身份不同,才比别人更早知情?
薛绿倒是心情平静,这种事她早就知道了,并不觉得出奇。她压低声音道:“一会儿咱们找杜世叔打听清楚吧?北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会不会威胁到河间府甚至是德州府?”
薛长林想起今日刚出发回春柳县的父亲薛德民与好友谢咏,也不由得一脸肃然:“确实得打听清楚。倘若朝廷大军果然惨败,还有士兵溃逃到了百里外的德州,北边的情况想必会更糟糕。我爹他们回春柳县,未必安全,咱们在德州,也不能说就万无一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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