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
“你去休息吧。”影佐对千叶凛说,“明天……不,今天白天,会有更多工作。”
“将军您呢?”
“我再待一会儿。”影佐重新坐回地图前,“有些事,需要再想想。”
千叶凛立正行礼,转身离开。指挥室里只剩下影佐一个人。
他重新拿起那份关于下水道痕迹的报告,仔细阅读每一个细节。布料、脚印、检修井、脏衣服……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逃亡者的轨迹。
但影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清晰了。
对陈朔这样的对手来说,撤离路线暴露得太过明显。虽然可以解释为时间仓促、环境限制,但以陈朔之前展现的能力,应该会做得更隐蔽。
除非……他是故意的?
影佐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那些痕迹,会不会是故意留下的?为了误导搜查方向,掩护真正的撤离路线?
他再次审视地图。从教堂到检修井,这条路线确实合理。但如果陈朔有备用方案呢?如果他根本没有走下水道,或者中途改变了路线呢?
影佐拿起电话,拨通了技术部门的夜间值班线。
“我是影佐。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把昨晚教堂周边所有下水道入口的检查记录调出来,特别是那些没有被标记为‘搜索重点’的次要入口。另外,查一下市政工程档案,看看教堂附近有没有其他地下设施:防空洞、废弃的地下室、早期建造的暗道。”
“是,将军。需要什么时候要?”
“现在就开始查。天亮前我要看到初步报告。”
挂断电话,影佐重新坐回椅子里,闭上眼睛。
他在脑海中模拟陈朔的思维。如果他是陈朔,在教堂暗室里,面临专业搜查和警犬,会如何选择?
第一优先级:安全撤离。
第二优先级:尽可能隐蔽。
第三优先级:预留误导线索。
那么,下水道确实是好选择。但如果考虑到搜查队可能预判到这个选择呢?如果搜查队会重点搜索下水道呢?
那就需要双重误导。先留下明显的下水道痕迹,让搜查队以为找到了正确路线。但实际上,走的是另一条路。
另一条路……是什么?
影佐睁开眼睛,再次看向地图。教堂、法租界、申城……这座城市有太多秘密,太多隐藏的通道。战争爆发前,这里就是各国情报机构的角力场,地下网络错综复杂。
陈朔作为“镜界”的领导者,一定掌握着一些不为人知的通道。徐仲年留下的网络,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庞大。
而他现在,可能就藏在某个看似普通、实则安全的地方。
等待着,准备着,下一轮博弈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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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密室的清晨(5月23日,清晨6:15)
霞飞路147号,二楼夹层密室
第一缕晨光从通风口的缝隙透进来,在密室内投下细长的光斑。陈朔早已醒来,正借着微弱的光线检查密室的墙壁。
徐仲年的设计确实精巧。密室位于二楼天花板和斜屋顶之间的三角空间,入口隐蔽,通风良好,而且……陈朔的手指在墙壁某处停下。
这里有一块木板的接缝不太自然。他轻轻敲击,声音略空。用力推,木板向内侧滑动,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只有半米见方,需要爬行通过。
“备用出口。”陈朔低声对银针说。
银针也醒了,凑过来看。通道很黑,不知通向哪里。
“要探查吗?”她问。
“等晚上。”陈朔说,“白天外面有光,通道出口可能暴露。而且我们需要保存体力。”
他重新推上木板,恢复原状。然后两人退回床垫,开始分食沈月如昨晚留下的干粮:两块烙饼,一壶水。简单,但能维持生命。
“先生,”银针吃着饼,忽然问,“您觉得……我们还能在申城待多久?”
这个问题很现实。全城搜捕在持续,他们虽然暂时安全,但活动空间被极度压缩。每一次转移都增加风险,每一次停留都可能暴露。
陈朔没有立即回答。他回忆着历史上类似的情况:二战时期,犹太人在纳粹占领下的城市里躲藏,最长的记录是两年多——在华沙,一个犹太家庭藏在一栋公寓的夹墙里,从1942年躲到1944年。但那需要极其可靠的庇护者和完美的隐蔽条件。
他们目前的条件:沈月如可靠,密室隐蔽,但搜查力度太大,而且他们是重点目标。
“最多一周。”陈朔最终说,“一周内,我们必须找到离开申城的方案,或者……找到能长期隐蔽的安全据点。”
“离开申城……去哪里?”
陈朔在脑海中推演可能性。水路:黄浦江封锁严密,小型船只很难通过。陆路:所有关卡都有重兵把守,伪造证件风险高。铁路:火车站检查最严。空路……不可能。
唯一相对可行的,是利用特殊通道。比如外交车辆、国际邮轮、或者……地下组织的秘密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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