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指挥中枢的复位(1940年5月24日,上午10:20)
福开森路39号是一栋三层意大利风格小楼,红砖墙,拱形窗,门前有铸铁栏杆围成的小院。从外观看,这是一栋典型的外侨住宅,门口挂着德文和中文的双语门牌:“施密特诊所——内科与小儿科”。
老吴把车停在后巷,领着陈朔和银针从后门进入。门内是一个消毒水气味浓郁的小门厅,穿白大褂的护士看了他们一眼,点头示意,继续整理手里的病历。
“施密特医生是德裔犹太人,1938年来上海。”老吴低声解释,“他的诊所掩护过不少需要医疗掩护的同志。沈先生确认过,绝对可靠。”
他们穿过候诊区,从一道不起眼的侧门进入楼梯间。下到地下室,又是一道厚重的铁门。老吴有节奏地敲了五下——三长两短。
门开了。
沈清河站在门后,三个月未见的他消瘦了些,但眼睛依然锐利。他先快速扫视陈朔全身,确认没有明显伤势,然后才侧身让开:“快进来。”
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约四十平米,被隔成两个区域。外间是工作区:一张大木桌上摊着申城地图和各类文件,墙边是文件柜和一台短波收音机。里间是生活区,两张行军床,一个小炉子,还有洗漱用具。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电灯。
“这里原来是房东的酒窖,我租下来后改造过。”沈清河关上门,“通风系统连着诊所的排风管,很隐蔽。有独立电路,可以从诊所的电表分线,不容易被查。”
陈朔环视四周,点了点头:“安全期多长?”
“理论上可以长期使用。”沈清河说,“施密特医生在租界有良好声誉,诊所每天病人流量大,我们的人进出不会引起注意。而且……”
他走到墙边,推开一个文件柜,露出后面的砖墙。在其中一块砖上按了一下,砖块向内凹陷,露出一个小空间,里面放着几本账册。
“诊所的药品采购账本。”沈清河说,“真正的联络记录就藏在账本的数字编码里。就算有人搜查,看到的也只是普通的医疗记录。”
陈朔露出满意的神色。这才是他设计的“镜像城市”系统应有的节点——多重掩护,深度嵌入合法社会结构。
“系统状态?”他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沈清河从桌上拿起一个厚文件夹,翻开:“全系统147个节点,目前137个确认安全,7个待确认,3个已暴露废弃。物质层‘流水’网络保持每日十五吨物资的流动量,认知层‘种子库’新增了四套传播模板,社会层‘细胞网络’扩展了三个行业协会的渗透。”
他顿了顿,看向陈朔:“最重要的是——系统一直处于待命状态,只等您的启动指令。”
陈朔走到地图前。这张申城地图上,用极细的蓝线标注着一个复杂的网络,那是“镜像城市”系统的全貌。蓝线连接着书店、茶楼、诊所、公司、社团……所有看似普通的合法场所。
“下午三点的激活方案,准备好了?”陈朔问。
“全部就位。”沈清河指着地图上的十七个红圈,“十七个信号节点,负责人已经收到预备指令。下午两点五十五分,他们会到达预定位置。三点整,同步执行动作。”
“验证机制?”
“三层验证。”沈清河熟练地回答,“第一层,动作本身是否正确;第二层,动作执行时间是否精确到分;第三层,动作后的连锁反应是否符合预设模式。”
陈朔点头。这是他一年前离开申城前,和沈清河一起设计的激活协议。现在看来,沈清河执行得很完美。
“锋刃小组呢?”
“已集结待命。”沈清河说,“锋刃本人在距离此地八百米的安全屋,随时可以过来。鹞子在监控文华书局区域,算盘在监听特高课通讯。十二名新队员分散在六个预备点。”
“告诉他们,”陈朔说,“今天下午三点之后,小组进入全天候战备状态。但具体任务,等系统激活后我再下达。”
“是。”
陈朔终于走到行军床边坐下,接过沈清河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大口。从舞会那晚开始,他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不是安全了,而是回到了自己的系统里。
“说说文华书局的情况。”他说。
沈清河立即汇报:“鹞子上午八点开始的侦察。书局周围至少八个固定监视点,三组流动哨。伪装成顾客、报贩、修鞋匠、黄包车夫。都是老手,隐蔽得很好,但逃不过鹞子的眼睛。”
“我们的应对方案?”
“按您的设计,将计就计。”沈清河说,“下午三点,会有一个戴眼镜、穿灰色长衫的男人进入文华书局,手持那枚徽章。他是我们的人,叫老周,公开身份是中学教师。他会和朱掌柜进行一段看似正常的对话,然后离开。”
“对话内容?”
“已经设计好了。”沈清河取出一张纸,“老周会问:‘有没有嘉靖版的《诗经集注》?’朱掌柜答:‘只有万历版。’老周说:‘那算了,我再去别处看看。’然后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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