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第三次叩门(10月12日,上午9点)
林氏诊所。
林静川刚刚送走第一个病人,门就被推开了。
这一次不是山田一个人。他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一个矮胖,一个高瘦。矮胖的那个手里提着皮箱,高瘦的那个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诊室。
“林医生,”山田的笑容依然像贴上去的,“这二位是特高课的调查专员,有些问题需要当面请教。”
林静川放下听诊器,站起身。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请坐。”
矮胖男人打开皮箱,取出一叠文件和一个放大镜。高瘦男人没有坐,他走到药柜前,开始逐一检查药品标签。
“林医生,”矮胖男人开口,中文很流利,但带着明显的异国口音,“你在这里行医几年了?”
“三年。”
“三年。”矮胖男人翻了翻文件,“法租界公董局的记录显示,你是民国二十六年六月租下的这间诊所。之前在哪里?”
“仁济医院,实习医生。”
“实习了多久?”
“一年半。”
矮胖男人点点头,又问:“你认识一个叫徐仲年的人吗?”
林静川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声音很稳:“认识。他以前是我的病人。”
“什么病?”
“高血压,偶尔失眠。”林静川说,“他来我这儿开过几次药。”
“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民国二十八年三月左右。”林静川说,“后来他就没再来过了。”
矮胖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用放大镜检查那叠文件。林静川瞥见那是一份旧病历——徐仲年的病历。
他们找到了徐仲年的就医记录。
“林医生,”矮胖男人抬起头,“徐仲年民国二十八年四月十五日死亡。你来我们这里之前,说他最后一次就诊是三月左右。但我们从病历史上看到,他最后一次就诊是四月十日。”
林静川的手心开始出汗。
四月十日。那是徐仲年死前五天。他确实来过,但不是看病,是来坐坐,聊聊天,留下一包东西让他保管——就是后来交给沈月如的那些。
但病历上没有那些记录。病历上只写着“复诊,开药”。
“四月十日他来过。”林静川说,“我记错了,以为是三月。”
“开的什么药?”
“降压药,还有安神的。”
矮胖男人没有追问。他把病历收起来,换了一个问题:
“你认识沈月如吗?”
林静川知道,这个问题不能答错。
“认识。”他说,“她来看过病。”
“什么病?”
“失眠。”
矮胖男人笑了笑,那种让人发毛的笑。
“林医生,你这里的失眠病人真不少。”他说,“据我们所知,沈月如身体一向很好,从来没有失眠的毛病。她丈夫死了五年,她一个人过,睡得比谁都安稳。”
林静川没有说话。
高瘦男人从药柜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
“林医生,”他把药瓶放在诊桌上,“这种药,你这里有多少?”
林静川看了一眼——是维生素片,普通的维生素B。
“大概还有二十几瓶。”
“不对。”高瘦男人说,“我们从进货记录上查到,你三个月前进了一批维生素片,一共三十瓶。按你的门诊量,应该还剩至少二十五瓶。但我们刚才数了,只有十九瓶。”
林静川的心沉了下去。
六瓶。他埋在后巷又转移到槐树洞里的那六瓶。
“可能有几瓶被我放在别的地方了。”他说。
“什么地方?”
“储藏室。”
“储藏室在哪里?”
林静川带他们到后屋。储藏室很小,堆着一些杂物。高瘦男人翻了一遍,没有找到。
“林医生,”矮胖男人收起文件,站起身,“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们会核实的。如果发现有不实之处——”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三个人离开诊所。
门关上后,林静川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们查了进货记录。他们知道药少了。
他完了。
第二幕·土肥原的拼图(10月12日,上午11点)
特高课总部。
土肥原看着桌上摊开的材料:徐仲年的病历、沈月如的背景调查、林氏诊所的进货记录、山田的监视报告。
还有一张放大的照片——民国二十六年,金陵大学历史系毕业照。
影佐指着第三排的一个年轻人:“这是徐仲年的学生,陈青石。金陵大学历史系1936届毕业生。根据校友会记录,他和徐仲年关系密切,毕业后仍有往来。”
土肥原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陈青石。
照片上的人穿着学士袍,笑容青涩,但眼神很亮。和徐仲年遗物里那半张照片上的是同一个人。
“他后来去了哪里?”
“1937年到1938年底,在商务印书馆当编辑。1939年初离职,去向不明。”影佐说,“但我们查到他离职前借过一本徐仲年写的书,一直没有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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