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璃的手指还扣在碎石边缘，身体前倾。她听见那声“快跑”从黑色晶体深处传来，清晰得不像求救，倒像一句提醒。
她没动。
耳边风声停了，谢无妄的雷锤砸出的裂痕还在蔓延，苍牙的音波也已散尽。可她知道不对——真正的汐瑶不会在这种时候说话，更不会用这么干净的声音。
心焰罗盘在她血脉里发烫，但信号乱了。不是因为距离，是因为干扰。这片空间被什么东西盖住了，连感知都被扭曲。
她闭眼，压下冲向前的念头。救援不是靠冲动，而是看清眼前是真是假。
幻象来得很快。
地面突然变得光滑如镜，映出她的脸。赤金瞳孔收缩，发梢上的火焰纹饰微微跳动。她抬头，看见谢无妄站在祭坛中央，手里握着雷锤，但身形开始变化。他的铠甲裂开，皮肤泛黑，双眼转成血红，头顶长出骨刺，整个人变成冥渊的模样。
他举起锤子，朝她砸下。
空气撕裂，劲风扑面。这一击带着雷鸣之术的真实威压，不是虚影能模拟的。换作别人，早就被震慑当场。
叶璃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炸开，疼痛让她瞬间清醒。她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掌心贴向胸口。鲜血顺着唇角滑落，滴在她左手掌心。
一道赤金光从她体内冲出。
幻境像冰面一样裂开，咔嚓声由近及远。眼前的谢无妄崩解，化作黑雾消散。祭坛变了样子，不再是石台，而是一座布满符文的铁架结构，四角插着染血的骨旗。
真正被锁在上面的是汐瑶。
她双臂张开，手腕被铁链穿过，钉在两侧柱子上。头发垂落遮住脸，呼吸微弱。她胸前的珍珠吊坠正发出淡淡蓝光，和地下的黑色晶体同步闪烁。
叶璃的目光扫过全场。
没人。
但她知道敌人就在附近。
下一秒，右侧阴影里走出一个人影。紫黑长袍，右眼机械义眼闪着冷光，手里握着半截断裂的骨刃。是冥绝。
他嘴角扬起，脚步不急不缓，走向汐瑶。骨刃抬起，对准她的咽喉。
“你醒得太早。”他说，“不过也好，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救下她。”
叶璃没说话。她右手一抬，狐火从指尖喷涌而出，在掌心压缩成一支细长火矢。火焰通体幽蓝，表面没有波动，温度却高得让周围空气扭曲。
她抬手就是一射。
火矢离掌即至，速度太快，只留下一道残影。它击中骨刃中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铮！”
骨刃断成两截，其中半截飞出去，插入泥土，还在震颤。
冥绝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断刃，又抬头看她，笑意未减。
“不错。”他说，“比我想象中更快醒来。”
叶璃喘了口气，手指微抖。强行破幻伤了经脉，刚才那一箭几乎耗尽她此刻的力气。但她不能停。她盯着冥绝，慢慢抬起手，再次凝聚狐火。
“你早就在这里。”她说，“不是追踪，是等着我们进来。”
冥绝轻笑一声，把断刃丢在地上。“你说对了。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团黑雾在他手中成型，迅速凝实，变成一把新的骨刃。刀身细长，边缘刻着螺旋纹路，和之前那把一模一样。
可叶璃看到了不同。
她刚才那一箭打断的那截残片，还插在土里。阳光照上去，断面露出一道痕迹——月牙形状的图腾，缠绕着三道弧线，像是某种古老封印的印记。
那是初代月神时代的标记。
她记得在霜崖结界的古卷上见过。那是千年前封印时空裂隙时留下的符号，只有继承者才能激活。
这把武器不该有这个纹。
冥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低头瞥了眼地上的碎片。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抬脚，把那块残片踢进裂缝里。
“你不该分心。”他说。
话音落下，他猛地跃起，直扑祭坛中央的汐瑶。新骨刃高举，准备再刺。
叶璃立刻出手。
第二支火矢射出，比第一支更快。但它还没到，冥绝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拉进了另一个空间。
火矢穿空而过，打在远处树干上，整棵树瞬间焦黑倒塌。
叶璃皱眉。
这不是单纯的移动，是短距离的空间跳跃。他掌握了裂隙之力，而且运用得很熟。
她来不及再射第三箭。冥绝已经落在汐瑶面前，骨刃再次举起。
就在这时，她听见一声低语。
很轻，像是从地底传来。
“别……信他……”
是汐瑶的声音。她睁开了眼，嘴唇微动，眼神涣散，却努力聚焦在叶璃身上。
“他……不是……要杀我……”
叶璃心头一紧。
不是要杀她？
那是什么？
她猛然想起心焰罗盘之前的异常反应。它不是在警告危险，而是在试图定位某种能量源。而汐瑶的吊坠，从一开始就和黑色晶体共鸣。
她不是祭品。
她是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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