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迟,终至!
太阳系的最远端,柯伊伯带之外,星屑稀薄。
一只浑圆如卵、泛着乳白晕光的生命,终于从虫洞边缘滑出。
时间流淌在其躯体上似乎格外宽容。
那柔软相连的环节有规律的扭动,每一根绒毛都透出微弱荧光,宛如裹着一层会呼吸的膜。
这是只虫子,无骨,无形,亦无眼耳口鼻之分,唯有全身遍布的细密感知孔,如亿万闭合之瞳,在黑暗中悄然开启。
“Mu……!!!”
腔室内发出近乎叹息的震动,声音振频只在自身神经网络中回传。
“地球,太阳系,格赫罗斯曾在此低语。”
咚、
宏宇宙又传来一声钟声。
某种超越听觉的存在,直接在多重维度击出涟漪。
猎户座的左旋臂似琴弦拨动,轻微震颤了一下,漂浮的冰岩,出现了难以察觉的轨迹偏移。
殇,夏盖虫族的长子,浑身的绒毛倏然竖立如针。随即,又松弛下来,祂的身体有节奏地起伏,体节错落摆动,开始应和古老而神圣的节拍,恍若朝拜天音。
“A.Ha.!赞……真美吖!”
殇的呢喃,随意识沉入钟声余韵里,“这才是真正宇宙的脉搏。时间的本质,并非流动,更不是逝去,而是……修正。”
殇,永远记得第一次听见这声音时的情景。
那时祂还蜷在虫母的腔室内,浸泡在温热的原生液里,未分化出完整感知系统。
那一声钟鸣穿透维度壁垒,直抵胚胎核心,将混沌撕开道口子,灵魂诞生。
殇就是在那一刻“醒来”,自此意识到自己有别于族群里的那些纯粹的吞噬者,而是可以理解秩序的伟大生命。
三百年后,殇破茧而出,成为族群里继虫母之后第二个发现时间的存在,并且是第一个能独立解读时间波动的个体。
荣耀?那是低级趣味!
殇,不在乎。
祂打穿过七个维度文明,手撕三位旧日使徒。亦曾在星空战场以自身为饵,引诱一支信奉阿撒托斯的异端冲进时间乱流,最终让敌人化作倒放的记忆残渣。
此等功业,从未向任何存在诉说……
因为,祂只在乎格赫罗斯。
这个名字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是音节与频率的结合体,宇宙自我校准的象征。
当格赫罗斯经过,混乱的时间线会被拉直,错位的现实将重归一致。
其实夏盖虫族原本不叫这个名字。
这个伟大的智慧群落诞生于一颗寂星,夏恩蠕族的信仰是混沌之源,侍奉盲目、痴愚之神阿撒托斯,靠吞食无序能量维生,族群以疯狂扩张为荣,视逻辑与规则为枷锁。
直到那一天,格赫罗斯路过。
整颗母星在钟声中解体,地核逆向旋转,大气层折叠成七重环状结构,九成族人当场湮灭,剩下的要么陷入永恒的精神错乱,要么失去智慧,退化成原始形态,在废墟中漫无目的爬行。
只有少数幸存者,包括虫母与长子殇,在阿撒托斯的神殿裂隙中躲过最猛烈的冲击。
祂们亲眼见证了神圣的一幕:钟声扫过,破碎的时间自动拼接,扭曲的空间恢复平整,就连逝者的尸体都在短暂逆转中重新站立片刻,然后才彻底消散。
那一刻,虫母跪了。
伟大的生命源头,我的母亲发出了全族历史上第一条规整的祷文:“我们错了三亿年,只有真神才可以掌控时间的。”
于是,“改信派”诞生。
这支夏恩蠕族分化的群落,彻底告别过去,抛弃旧名,自称“夏盖”,意为“承钟者”;不再崇拜混沌,转而追寻秩序的极致形态。
祂们坚信,唯有顺应格赫罗斯的节奏,才能在这不断崩塌的宇宙熵增中获得永恒。
但虫族的古老者,统领三大星域知识祭司团的瑟拉蠕皇坚定认为,格赫罗斯并非神明,而是一种自然现象,祂不过是高维物理法则的副产品。
瑟拉带领夏恩蠕族的残部逃入维度褶皱,继续侍奉阿撒托斯,宣称“唯有混沌才是生命的源头”。
在殇的眼里,那就是一群愚昧的老古董。
“叛徒。”每当想起瑟拉,殇的绒毛都会不受控制地炸起,“一群连钟声都听不懂的废物,竟敢妄称智慧生命?”
这次行动,是母亲自下达的命令。
虫母在仙女座星云捕捉到一丝格赫罗斯的踪迹,追过去却发现只是残响。
后来银河系的钟声再起,坐标锁定地球所在的太阳系。
虫母的本体太大,跨维度移动需消耗整个族群三分之一的生命力,代价高得难以承受。
最终,她选择最骄傲的孩子殇。
“去吧。”
虫母的声音在殇的意识深处响起,温柔却不可抗拒。
“带上我的问题:时间是什么?”
殇当时就笑了,这问题太简单了。
“时间当然就是格赫罗斯的钟声,那一次次敲击带来的弦动,是宇宙自我修正的节奏。”
殇,跨越仙女座与银河之间辽阔的暗域,不是为了格赫罗斯的最终解释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次神1:诡秘之主,新沪怪谈请大家收藏:(m.qbxsw.com)次神1:诡秘之主,新沪怪谈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