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祂又弄死了两名次神,吞噬本源后熔炼为算力,投入一场推演:试图解析神战外溢的灵熵,观测规则交织处是否存有裂隙和漏洞。
结果令人厌倦。
旧日主宰的进攻毫无章法,那个紫色断须仅凭物理碾压,横推一切,如同发脾气的顽童砸碎一屋子玩具。
外神虽然结成联阵,权柄却是割裂的,协作生硬,攻击无人主导,防御互相推诿,连最基本的因果同步都做不到。
“废物。”殇暗自腹诽。
“这种低效对抗,不过是拖延终局的闹剧。我希望看到的是格赫罗斯那样的一锤定音,不是你们这种你来我往的拙劣表演。”
更让它焦躁的是那该死的钟声。
失律之主再次敲响伪钟。
咚——
这钟鸣无法唤醒原初记忆,跟贯穿维度的格赫罗斯弦振完全不同,粗粝的模仿,碾过空间结构发出破碎的尖啸,毫无韵律的美感。
“亵渎。”
“宇宙中怎么会有如此卑劣、无耻的存在?”
殇,气得抓狂,圆滚的环肢收缩又弹出。
“小偷,骗子,赝品!就你也敢模仿神迹?我记住你了,希望你别落单,不然要你好看……”
这扭曲的钟声,对高维生命影响不超过一秒,却彻底撕裂了人类的现实锚点。
混乱在城市持续蔓延,无人能按下终止键,人们的认知在伪钟的轰鸣中逐一崩解。
陈永泰盯着推演屏。
诺森滑入时空褶皱,试图攫取进攻轨迹的记忆残片。刚探出就被哈斯塔伦的风丝缠住,猛然一拽,几乎暴露。
泽斯鳞君迂回侧翼,借维度折叠突袭寇苏洛斯的紫色断须。但那断须似早有感应,瞬间回缩反卷成鞭,混沌之力暴起,逼退泽斯。
偷袭尽溃。
双神之强远超预期,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变数,反应非常迅疾。
但攻击并非全然无功。
黎弥幻眼能提前锁定寇苏洛斯的意图波动,瑟拉蠕皇在规则断裂边缘强行打结,扭曲局部因果。亚兹与汐梦的屏障屡遭撕裂,灵质喷涌如血,却总能在下一瞬被洛夜织锦弥合,攻防陷入死循环。
高维战场的空间褶皱层层堆叠,神战僵持引发灵熵向外匀速渗漏,到处都是空间裂缝。
陈永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已冰凉,这场僵持估计撑不了太久,因为城市正在瓦解。
神战余波震穿上下维度,十分钟内,有三十二道四维碎片掉进来,洛夜织锦的褶皱间隙偶尔也有金色阳光洒落。
商业街沥青路面被撕开,居民楼移位,更有甚者直接贯穿医院手术室的地板,主刀医生的手还悬在半空,就跟病人一起消失在空间裂缝。
而那些未曾清除干净的“残党”,在秩序真空时逃逸而出。
来自维度褶皱或者亚空间的畸变体,没有完整形态:或是一只布满血管的眼球振翅飞行,要么是团肉瘤以伪足跳跃,亦或一截缠着神经束的脊椎在楼梯上拖行。
这些异类盲目游荡,不主动猎杀,一旦接触生命或现实世界的具体物件,便开始寄生融合。
共享单车睁开复眼,链条化作利齿咬住行人的裤脚;公告栏的通知单自行剥离,贴附在老人脸上随呼吸起伏;路灯扭动灯杆,如蛇爬行,逼近人群。
这些不可名状之物对“存在”的渴求是如此强烈,但人类世界却因此陷入癫狂状态。
同一时间,万科捏着烟头,坐在安全屋外的台阶,望向近海。修格斯与哥伦布的深海完全体在波涛间频频闪现,血战逃逸的畸变体。
李岩被烙印吸了十年寿命,满头白发,靠墙发呆。王强蹲地检查无人机投递来的装备箱,里面是脉冲模块与封控装置。其余三人分据方位,轮替监视码头、天空与地面。
“嘀——!”信道响起朱瑾的声音:
“任务目标|封堵裂口,清除畸变体,掩护平民撤离。”
“新增补给点:临港三号信号塔基站。”
“执行人:万科。”
万科起身,碾熄最后一点火星。
“走。”
六人穿街而行,没走多远,天光骤沉。
并非入夜,而是洛夜织锦的结界自高空垂落,吞噬所有光线。路灯是亮着的,却照不破黑暗。手电光束仅能撑开五米视野,随即被虚无吞没。
抵达下一个十字路口,大地撕裂,一条细长的裂缝横贯马路,紫雾翻涌。
布满眼球的触手从里面探出,抽搐着狂舞。
万科举枪扫射。
子弹打在上面,只溅出黑色液体,触手暴怒直扑面门。
李岩撞开他,肩头擦过一丝黑雾,衣料腐蚀穿孔,皮肉泛白。
“别碰!”万科怒喝,“那是诺森吐出的残渣!沾上会丢记忆!”
王强甩出震荡弹,声波爆裂,空气泛起涟漪。触手痉挛缩回裂缝。众人趁机冲向三号信号塔。
塔下基站已有三支队伍等候,编号不同,互不隶属。大家表情麻木,无人交谈,只是默默整备武器,校准信道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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