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时言没半分犹豫,“现在就用。”
暖意倏地漫过四肢百骸,心口的灼痛缓缓褪去,咳意也淡了大半。
他撑着身子坐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往日的青白竟褪了些,连眼底的倦色都散了几分,倒真有了几分病愈的模样。
次日清晨,贺峥端着熬好的药进来时,看见的便是时言倚在床头翻书的模样。
暖光笼在他身上,映得那张苍白的脸透出几分鲜活气,连眉眼间的笑意都真切了些。
“你今日,”贺峥手里的药碗晃了晃,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惊喜,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小心翼翼地抚上时言的脸颊,“看着好多了。”
时言抬眸朝他笑,眼尾弯出浅浅的弧度:“许是张遥的方子对症,又或许是有你守着,病都怕了。”
贺峥喉间一哽,俯身将人轻轻揽进怀里,力道克制得很,生怕碰疼了他:“好,真好……”他几乎要相信是老天开眼,是虔诚的祈求终于有了回应。
张遥偶尔过来探望,见到时言这副“好转”的模样,心中惊疑不定。他是大夫,最清楚时言的底子,这突如其来的“转机”实在不合常理。
他私下又为时言诊了一次脉,脉象依旧虚浮无力,只是那股衰败的死气似乎被某种力量暂时压制住了,呈现出一种虚假的平稳。
看着时言平静无波的眼神,他想问,终究没有问出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或许,他只是想让在乎他的人,最后一段时间,能安心一些。
既然“好转”了,时言的心思便活络起来。他不再只是被动地接受照顾,反而变得有些黏人,甚至带着点不自知的引诱。
夜里,他会主动钻进贺峥怀里,用冰凉的手指去描摹贺峥的眉眼、喉结,气息轻轻拂过他的颈侧。
有时会仰起脸,用那双因为“好转”而显得清亮了些的眼睛看着贺峥,不说话,只是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无声的邀请。
贺峥被他撩拨得心火燎原,却又顾忌着他的身体,不敢放肆。
时言却不依,缠着他不放,指尖在他心口轻轻画着圈。贺峥终究是拗不过他,只得依了。
榻间暖香浮动,时言窝在他颈窝,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底却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涩意。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
贺峥之前用讨回的那笔钱做起了生意,颇有些眼光和运气,加上肯吃苦,生意越做越顺,财源滚滚。但也因此,难免有些事务需要他亲自处理。
这几日,南边铺子的一批要紧货物出了点岔子,涉及金额不小,掌柜的处置不了,必须贺峥亲自去一趟查看解决。
说实在,他很不情愿离开,可那倾注了他心血、也是他们未来依仗的生意,也绝不能就此垮掉。
贺峥万分不放心时言,恨不得将他拴在裤腰带上一起带走。
可此去路途不近,且要处理麻烦事,带着病弱的时言舟车劳顿,显然更不明智。
时言看出了他的纠结,主动拉住他的手,靠在他肩头,声音轻轻的:“哥哥,你去吧。我没事的,你看我最近不是好多了吗?生意要紧,你处理好了,早点回来就是。”
贺峥看着他确实比之前红润些的脸色,又想起张遥说的“静养为好”,纠结再三,终究是生意上的麻烦迫在眉睫。
他俯身用力抱了抱时言,吻了吻他的额头,哑声道:“我快去快回,最多四五日。你乖乖在家,按时吃药,别乱跑,等我回来。”
时言抬手抚过他紧蹙的眉峰,笑了笑:“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有阿遥照应,不会有事的。”
他怕贺峥担心,还撑着身子下床走了两步,步子虽缓,却稳稳当当。
贺峥这才稍稍放下心,次日一早,便带着伙计匆匆离开。
他前脚刚走,时言后脚便卸了所有力气。压制病灶的暖意散去,心口的灼痛卷土重来,比往日更甚。他再也撑不起那副好转的模样,整日蜷在榻上,咳得撕心裂肺,连喝口水都费劲。
他不愿让人瞧见这般狼狈,便总借着睡午觉的名头,独自捱过那些难熬的时辰。
张遥来看他时,见他脸色一日白过一日,眼底的倦色浓得化不开,心里跟针扎似的疼。
两人坐在院中的藤椅上,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张遥望着天边的流云,忍不住叹了口气。
时言听见那声叹息,转头看他,哑着嗓子笑:“叹什么气?你这年纪,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天天唉声叹气的,像什么样子。”
张遥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心头酸涩更甚,忍不住苦笑:“你也不过十九,比我大了多少?整日一副看透生死的老成模样,你才该多笑笑。”
是啊,十九岁,在原本的世界里,或许还是个对未来充满迷茫却也怀抱希望的年纪。
可在这里,他仿佛已经走完了漫长而疲倦的一生。
时言愣了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咳了几声,才缓过气:“我这不是……没力气笑嘛。”
张遥看着他,眼底的酸涩翻涌,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日子在沉寂和衰败中无声滑过。贺峥每日有书信传来,字里行间满是牵挂,也透着事务即将解决的轻松。
时言让张遥代笔回信,只说自己一切都好,让他勿念。
可谁也没想到,变故会来得如此突然。
亥时刚过,万籁俱寂,时言正昏昏沉沉地睡着,窗外忽然传来几声极轻的响动。
他警觉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出声,房门便被猛地踹开,几个黑衣蒙面人闯了进来,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着寒芒。
他刚要张口唤人,便被一块浸了迷香的帕子捂住了口鼻,刺鼻的气味涌进鼻腔,意识迅速模糊。
朦胧间,他听见有人低声咒骂:“贺峥那小子,断了老子的财路,今儿便拿他的心上人开刀!看他还敢不敢跟老子作对!”
粗糙的绳索缠上他的手腕脚踝,勒得他生疼。时言被人扛在肩上,像一袋毫无生气的货物,被硬生生带出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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