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不愧是谢清珩带在身边的人，这般境况，眼神倒还算镇定。”
云寂舟起身，缓步走近。他的步伐优雅却带着一种捕食者般的压迫感，停在时言面前，微微俯身，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时言抿紧唇，别开视线，一语不发。体内灵力被某种禁制死死压制，与佩剑的联系也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本座很好奇，”云寂舟的指尖忽然挑起时言的下巴，强迫他转回脸，紫眸深深望进他眼底，“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时言身体僵硬，试图挣脱那不安分的手指，却只是徒劳。
“嗯？不说话？”
云寂舟也不恼，笑容反而加深，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那样的人，本座可太了解了。眼里除了他的大道、他的责任，还能容得下什么？带着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到处走？”
云寂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本座不信他会无缘无故发这种善心，随身带着一个……嗯，用你们正道的话说，‘废物’弟子。”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缓慢地扫过时言的眉眼、鼻梁、嘴唇，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另一只手中把玩着的一柄镶嵌着暗红宝石的匕首，冰凉的刃面轻轻贴上了时言的脸颊。
皮肤传来刺骨的寒意和锐利触感。
“啊～”
云寂舟发出一声似真似假的恍然轻叹，紫眸中恶意流转，“难不成是因为这张脸？”
匕首的刃面缓缓移动，如同情人最轻柔的抚摸，却带着随时可能划破皮肤的威胁。
“仔细看看，倒确实有几分惹人怜爱的姿色。”
他的声音压得低缓，带着毫不掩饰的羞辱与玩味，“清冷出尘的清珩仙尊，私下里原来喜好这一口？把你这样的小玩意带在身边，是为了解闷，还是另有他用，嗯？”
他的气息靠近，几乎拂在时言耳畔，低语如毒蛇吐信：“说说看，他是怎么对你的？平日里那般高不可攀，床帏之间是否也别有一番风情？”
字字句句，不堪入耳。
时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又强行放松下来。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遮住了眸底瞬间划过的冷意。
云寂舟却对他的沉默反应更感兴趣了。其实，从在林中第一眼看到这个被谢清珩带在身边的少年时，他就起了兴趣。
不只是因为他是谢清珩的人——虽然这点本身就足以成为理由。
更因为这人本身。
那种与修为不符的平静，那双清亮眼眸深处偶尔闪过的、与这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还有此刻明明受制于人、却偏不露怯的模样，都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特别，这还是谢清珩“看重”的人。哪怕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弟子，也足够有趣了。
抢过来。
弄脏。
看着他崩溃，或者……看着他被自己掌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
占为己有，驯服，看他那双平静的眼睛为自己露出不同的神色，无论是恐惧、屈服，还是别的什么。
光是想想，就让他那被漫长魔生消磨得近乎麻木的心，感到一丝久违的刺激与愉悦。
“啧，看来是被本座说中了？”
云寂舟用匕首轻轻拍了拍时言的脸颊，留下浅浅的红痕，语气越发轻佻，“既然如此，跟着谢清珩那个冰块有什么意思？不如跟了本座。他能给你的，本座也能给；他不能给的……”
他俯身，几乎贴着时言的耳朵，呵气如毒蛇吐信，“本座也能让你，体验到～”
幽紫的魔气随着他的话语丝丝缕缕缠绕上来，带着迷惑与侵蚀的力量，试图钻入时言的七窍。
时言猛地偏头，避开了那令人作呕的气息，眉头终于蹙紧，哑声道：“你想多了。”
云寂舟眯起了眼，他直起身，把玩着匕首，嘴角依旧噙着笑，那笑容却彻底冷了。
“是吗？” 他漫不经心地道，“那看来，是得用点别的法子，让你想清楚了。”
他拍了拍手。
地宫阴影处，传来锁链拖地的沉重声响，以及压抑的低吼。
几头身形更为高大、眼中跳动着狂暴红光的魔物，缓缓显出身形，腥臭的气息弥漫开来。
“本座有的是时间，” 云寂舟退后两步，坐回他的石椅，好整以暇地看着时言，如同欣赏即将开演的戏剧，“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一番折磨过后，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魔气混杂的甜腻气味。
时言依旧被束缚在那张冰冷的石椅上，只是此刻形容比先前更为狼狈。
衣袍多处破损，裸露的皮肤上交错着咬痕与灼伤的印记，额角有一处破损，血痕蜿蜒而下，在苍白的脸颊上格外刺目。
他低垂着头，呼吸微弱而凌乱，被锁链扣住的手腕因长时间的挣扎和束缚而磨破了皮，渗出暗红的血渍。
可即便如此，那双眼睛却依然没有彻底涣散。
他费力地抬起眼帘，眼神虚浮地扫过云寂舟，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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