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的手还搭在林夏的手上,他的手有点热。这种热不是普通的热,像小时候妈妈摸他头发的感觉,很暖,很舒服。他呼吸变轻了,心跳也慢了下来。外面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安静。
可这安静让人不安。地面不抖了,但脚下的齿轮没下去,浮在半空中。蓝光从齿轮下面往上爬,一闪一闪的,每次亮起,空气就颤一下。声音很小,听不太清,但能感觉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醒来。
刘海眨了眨眼,眼前变了。
实验室没了,星空也没了。他看到一张大网,银色的线连着很多世界。每个点都在闪,颜色不一样:有蓝色的、黑色的、绿色的。他看见下雨的城市,高楼塌了,有人抱着孩子喊救命;他看见雪山上有铁塔,顶上射出红光;他看见废墟里长出发光的藤,开紫花;他还看见海底有玻璃房子,一群发光的鲸鱼游过去,它们的声音变成水波一圈圈散开。
更奇怪的是,每个画面里都有“他”,也有“她”。
那个背老人跑出火场的消防员是他;那个守了三十年信号的科学家是他;那个跪在地上给战友合眼的士兵也是他。林夏也在不同的地方出现,她在雪山上,在沙漠里,在海底……她有时不说话,有时哭,有时笑。
一开始这些画面乱跳,看得人头晕。后来慢慢靠近,像拼图一样对上了。裂缝合起来,边界清楚了,原本分开的世界有了相同的节奏,像一首歌正在成形。
林夏咽了下口水,小声问:“你看到了?”
“不只是看到。”刘海声音有点哑,“我还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说这话时胸口发闷,好像有好多情绪冲进来——害怕、希望、生气、伤心、爱、绝望……都不是他的,却真实得让他喘不过气。他闭上眼,想让自己稳住。突然,一个画面冒出来:
沙漠里的避难所。
火烧着金属屋,警报响个不停,空气里都是烧焦的味道。天上全是黑烟,飞行器碎片掉下来,砸起沙尘。那个世界的他穿着破防护服,肩膀流血,脸上全是灰,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孩子一直喊“妈妈”,指甲掐进他胳膊,声音已经哑了。前面是一扇快关上的铁门,机器发出最后的嗡声。他盯着那扇门,没有停下。他知道后面是火海,可能下一秒就被炸飞,但他不怕死,只怕来不及。
另一个画面接着出现:
极北的雪地。
林夏跪在冰上,手里抓着断掉的项链。睫毛结了霜,脸冻得发紫,眼泪一出来就结成冰。天上裂开一道口子,紫红的光照下来,远处山在塌。她没说话,抬头看着天,眼神平静,又像很难过。她知道,这是最后一个能看到极光的世界。当文明结束,连美也会消失。
“这不是梦。”刘海低声说,“也不是回忆。”
“它们正在发生。”林夏接道,声音很轻。
她的手指在抖,不是冷,是因为她现在装了太多不属于她的记忆和感觉。那些痛、挣扎、坚持和温柔,像潮水一样冲她脑子。她咬住嘴唇,让自己清醒。指甲掐进手心,疼让她找回一点控制。
“别急着连。”她说,语气很平静,“先让他们知道,有人在听。”
刘海点点头。他不再用力去抓所有信号,也不再想马上让一切稳定。他明白了,越想控制,越容易断。真正的连接,是接受,不是强迫。他站直身体,放松全身,让那些信息流进来——愤怒、悲伤、孤独、开心、希望、疯狂……全都穿过他,像风吹过山谷,不留痕迹,但空气已经不一样了。
就在这一刻,战火中有个母亲缩在墙角,怀里抱着睡着的孩子。枪声还在响,远处还有爆炸。她几乎麻木,眼神空空地看着天花板的裂缝。忽然,她听见一个音,很轻,很慢,像摇篮曲开头。就这一个音,让她身子一震,眼角抽动,眼泪掉了下来。
她抬起头,好像听见有人在耳边说:“你还活着,就够了。”
同一时间,雪地里的林夏睫毛动了一下。风吹着雪打她脸,但她“听”到了一句话——
“我们也曾失去。”
这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像穿过很久很久的时间。她慢慢握紧项链,指甲掐进掌心。就在这一瞬间,脚下积雪裂开一条缝,一道微弱却干净的光射向远方。
画面之间的裂缝,开始一点点合上。
可就在连接快要稳住时,问题又来了。
两个世界刚靠在一起,中间突然断了。刘海皱眉,试着重新引导能量,可不管怎么试,那地方都连不上。这次他看清了——那里不是黑,也不是空,而是什么都没有。信号进去就没了,像被什么东西吸走。那地方不像漏洞,像一堵冷墙,不让任何人通过。
“不是机器坏了。”林夏盯着那片空白,眉头皱紧,“他们是不想连。”
“为什么?”刘海转头看她,声音带着痛。
“因为他们觉得,牺牲是必须的。”她抬起手指向一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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