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沿着长街,朝着掌柜所说的“尽头”走去。
街道两旁的建筑废墟,在灰光下轮廓更加清晰,那些扭曲的造型、狰狞的装饰、干涸的污迹,看得我头皮发麻。有些断墙残垣上,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像是用血或者什么更糟糕的东西涂抹的图案和文字,透着一股邪性。
我尽量目不斜视,紧紧跟在相柳身后。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街道前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座巨大的、黑色的石碑,至少有十丈高,矗立在街道尽头。
石碑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刻痕,像是文字,又像是某种抽象的画。石碑周围,空无一物,只有冰冷的黑色地面。
这就是“界碑”?内城和外城的分界线?
我们走到石碑前。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它的巨大和压迫感。石碑上的刻痕似乎还在缓慢地蠕动、变化,散发着一种古老、沧桑、又带着禁忌的气息。
“吹哨。”相柳将骨哨递给我。
我接过骨哨,有点紧张。这玩意儿吹响了,真能叫来“引路人”?不会叫来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吧?
我看向相柳,他对我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这里没气),将骨哨凑到喙边,用力一吹——
“呜————”
没有声音。
或者说,没有普通意义上的声音。但一股奇特的、带着阴冷波动的能量,以骨哨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我吓了一跳,看向相柳。
“哨声是给‘引路人’的‘信标’,活物听不见。”相柳解释。
原来如此。我放下心,同时也更加警惕地看着四周。
灰光笼罩的街道,依旧死寂一片。界碑静静矗立,没有任何反应。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是不是……吹的方式不对?或者哨子坏了?”我小声问。
“再等等。”相柳很淡定。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怀疑那掌柜是不是耍我们的时候——
界碑前,那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空间忽然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影子,缓缓从地面“升”了起来。
那影子看起来像个人形,但非常淡,淡到几乎看不清五官和衣着,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它静静地飘在那里,面对着界碑,一动不动。
这就是“引路人”?怎么感觉比客栈里那些鬼还“虚”?
“跟上。”相柳低声道,迈步朝着那个影子走去。
我连忙跟上。
当我们走到距离影子大约三丈远时,影子动了。它没有转身,只是缓缓地、朝着界碑飘去。
然后,在撞上界碑的瞬间,它——融了进去。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悄无声息。
界碑表面,荡开了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
“走。”相柳毫不犹豫,一步踏出,也跟着融入了那圈涟漪。
我咬咬牙,也紧随其后,闭眼冲了过去。
没有撞击的实感,只有一瞬间的、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水膜的触感,以及一阵轻微的眩晕。
下一刻,我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界碑的“另一边”。
眼前,依旧是灰白色的、朦胧的光,脚下依旧是冰冷的黑色地面。
但气氛,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外城是破败、混乱、充满了低级“鬼物”的废墟,那么这里——内城,给我的感觉就是……秩序,压抑,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们站在一条宽阔的、笔直的“大道”上。
大道两旁,不再是歪斜的废墟,而是一栋栋相对完整、造型统一、但同样透着一股阴森死气的建筑。这些建筑大多是黑色或暗灰色,排列整齐,门窗紧闭,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任何生命(或者说“死物”)活动的迹象。
大道一眼望不到头,尽头隐没在灰白色的雾气中。
天空依旧是那灰白的光,但似乎更“亮”一些,能见度更高。
而刚才那个“引路人”的影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里就是内城?”我小声问,感觉自己的声音在这空旷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嗯。”相柳环顾四周,眉头微蹙,“比我想象的……更‘干净’。”
干净?我看看这鬼气森森、毫无生机的街道,实在无法把它和“干净”联系起来。
“没有游荡的残魂,没有低级的‘巡狩者’,甚至连怨念的气息都淡了很多。”相柳缓缓道,“这里被一种更强大、更有序的‘力量’统治着。”
他说的没错。
在外城,虽然危险,但至少能感觉到各种“东西”的存在。
而这里,除了死寂,还是死寂,仿佛一座巨大的、被遗忘的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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