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道背影，李木子心中咯噔一下。
快步来到其面前：“海哥！你怎么........”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看到赵承海的刹那间，李月初别过了脸，不忍再看。
穆清雪捂住了嘴，眼圈瞬间红了。
李向阳脸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短短一天多的时间：
那张他们熟悉的、坚毅果敢、即使在最绝望时刻也带着一丝硬气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灰败。
他的眼眶深陷，里面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血丝，那不仅仅是疲惫，更像是一种信仰被生生碾碎后，留下的血肉模糊。
他的嘴唇干裂，微微颤抖着，再看到是李木子等人后，他挤出一个惯常的、让他们安心的笑容，可在几人眼中却让那张脸却显得更加支离破碎。
“木子…向阳…你们来了…”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原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我…我把咱们城的情况…都报上去了…”
他浑浊的目光茫然地扫过眼前宏伟的政务厅大楼，那曾经在他心中的最终希望。
“第一道门…说程序不符…”
“第二道门…说需要研究…”
“第三道门…”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自嘲般的扭曲：“那位秘书…只看了一眼封面…就…就让我去民间互助会登记…说那里…更适合处理我们的民间事务…”
“我不清楚他们是否真的能代表官方！但是我真的尽力了！”
一滴浑浊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布满血丝的眼眶滚落，砸在李木子的手背上，滚烫。
这位铁打的汉子，即使在埋葬战友时也强忍着泪水的军人，此刻的声音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哽咽。
“他们说…五号城…已经不存在于战略版图上了…”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广场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堆着几个寒酸的、甚至没封好的纸箱：“那就是…所有的援助…压缩饼干…快过期的药…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他猛地反手抓住李木子的手臂，那双曾经稳健如磐石、在兽潮前即便力竭也稳稳握住大刀的手。
此刻冰冷且剧烈颤抖着。
他仰起头，眼中是孩子般的茫然与崩溃，望着李木子等人：
“木子！你们告诉我！我们守的是什么？！老周、大斌、还有那么多弟兄们…他们战死在城墙上…是为了什么？！”
“难道…难道我们流的血…我们拼了命护下来的居民…在那些人眼里…就真的一文不值吗？！就只是一串…可以随手划掉的…数字吗？！”
赵承海嘶吼的质问，此时的他不再是一个副城主对上级的控诉，而是一个被背叛的兄长、一个信念崩塌的兄弟，发出的泣血哀鸣。
这声音像一把钝刀，狠狠剐在李木子几人的心上，让他们的怒火，在无边的悲凉中，无声地燃烧起来。
赵承海那泣血般的质问还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令人窒息的悲凉。
李木子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感受到这位铁汉兄弟身体的剧烈颤抖，一股冰冷刺骨的怒意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就在这最压抑、最令人心碎的时刻，一个阴阳怪气、带着十足幸灾乐祸的声音，如同毒蛇般从政务厅大门的方向传来：
“哟！我当是谁在这儿哭丧呢？这不是我们五号城“英明神武”的赵副城主吗？怎么，没讨到救济，搁这儿演上“英雄末路”了？”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男人，正搂着一个妖艳女伴，慢悠悠地踱步出来。
他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得意，正是那个之前在五号城领取“灵导诀”时与李木子有过节，后来在三号城车站又被赵承海以阻拦检查的前五号城文工作人员，王涛。
他看着赵承海那副狼狈绝望的模样，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有趣的戏剧，啧啧有声：
“赵副城主，早就跟你说了，时代变了！守城？哼，那是武夫之勇！现在讲的是资源，是人脉，是规矩！你和你手下那帮泥腿子，不懂规矩，活该有此一劫！”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在赵承海的尊严上。
然而，另一个更加令人厌恶的声音接踵而至：
“嘿！我说今儿个怎么这么晦气，走到哪儿都能碰到这群穷酸！”
只见之前饕餮楼那个脑满肠肥的富商金满堂，也恰好从政务厅里走出来，只不过身边的女伴确实换了一个人。
显然已经通过自己的关系打点好了某些环节，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红光。
一看到李木子这群人，尤其是看到瘫坐在地的赵承海，他小眼睛里立刻闪烁起恶毒的光芒。
“王干事，您也认识这帮人？”
金满堂立刻凑到工作人员身边，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指着李木子几人：“就是他们！在饕餮楼闹事，还敢污蔑我卖的装备是次品！简直无法无天！”
王涛闻言，更是找到了由头，冷笑道：“原来是一丘之貉！金老板，您放心，这种不识抬举、还妄图挑战现有秩序的刺头，在三号城混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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