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山巅莲雾蒸腾，接引圣人盘坐九品莲台，指尖捻着念珠，周身道韵流转间透着几分沉凝；准提圣人负手立于云头，目光掠过洪荒东土的方向，眉头微蹙，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凝重。
“师兄，你且看那巫族地界——近来异状实在太过明显。”准提抬手指向东方，声音压得略低，“往日巫族只凭肉身强横纵横洪荒，鲜少修持法术，可如今除了十二祖巫以外，族中竟兴起了大规模演法修法之事。”
他指尖凝着的金晕都微微晃了晃，语气沉得像是裹了西土的风沙：“更反常的是——巫族天生元神有缺，历来靠盘古精血淬炼的肉身弥补短板，哪会突然有这般转变？
便是这些年得了平心圣人照拂，巫族从地府赚得不少地道功德，可那些功德顶多滋养元神、帮少数修士稳固道基，让他们勉强摸到法术的门槛，怎可能撬动几乎全族都放下肉身修行，转头去研习法术？”
说到这里，他眉峰拧得更紧，金晕猛地收了回去，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的疑虑：“这绝不是‘功德加持’就能解释的。要么是巫族得了能批量补全元神的异宝，要么是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不然以巫族数万年不变的修行路数，断不会有这般颠覆性的动静。”
接引眼帘微抬，指尖捻着的念珠忽然顿了半拍，目光仍落在串珠上，声音依旧平和，却隐隐多了丝不易察的凝滞：“巫族本就承盘古精血，占着‘嫡系’的正统名分，如今又得地府气运反哺，根基本就愈发稳固……可修习法术？”
他突然抬眼看向准提，眉峰微蹙，终于点出关键：“师弟，你该知晓，巫族元神有缺是先天定数——便是得了地道功德滋养，也顶多补全少数人的元神短板，让他们勉强触及法术门槛，怎会骤然兴起‘全族修法’的风潮？这背后，怕是藏着我们没看透的门道。”
准提见接引终于点破这层反常，语气里反倒添了几分急切：“师兄说得正是！若只是个别巫族修士开窍修法，倒还能归为‘功德滋养’，可全族上下这般齐齐转性，这背后若没人推一把，绝无可能！”
他目光扫过须弥山下的荒漠，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如果是平心圣人在暗中相助，以她巫族出身，又执掌地府，更是手握地道权柄，未必没有法子。可就怕是……三清那边？”
接引指尖的念珠转得更缓，每一颗珠子碰撞的声响都透着几分凝重，声音却比先前冷了些，字句清晰如刻：“断无可能。巫族的元神缺憾，是刻在骨血里的先天定数，并非后天功德或法术能轻易弥补。”
他抬眼看向准提，目光里透着一股通透：“你我皆是混元圣人，当知血脉一道最是难逆——便是你我要强行改动一族的先天血脉，需耗损的不仅是自身道基，更要欠下天道海量因果，这代价，便是你我也承受不起。”
“更何况是波及巫族全族的血脉调整？”接引指尖一顿，念珠停在掌心，“这等逆改全族先天短板的事，本就是违逆天道的‘逆向之举’，更何况巫族里不仅有先天，还有大量的后天，即便耗尽半个洪荒的气运，也未必能成。平心纵是执掌地府，手里有地道权柄，也绝无可能做到这一步。”
准提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推测的笃定，拂尘尾端轻轻扫过莲台边缘：“如此说来，他们定是得了能改善元神的异宝，才让族中修士的先天元神短板有了一定弥补——不然单凭地府从天道那里润泽的地道功德，顶多滋养少数人，绝撑不起全族修习法术的根基。”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回东方，眼底闪过一丝探究：“洪荒之中，能批量改善先天血脉缺憾的宝物本就稀少，巫族究竟得了哪一件？是上古遗留的先天灵宝，还是……有人特意送到他们手里的？”
“不管巫族是借了异宝，还是得了旁人助力，这势头若持续下去，对我们西方而言，是好事，也藏着坏处。”接引转着手中的念珠，语气里带着几分权衡的沉凝，“好事是巫妖宿怨本就刻在骨子里，巫族补了法术短板、根基更稳，与妖族的争斗只会愈演愈烈——两族拼得越凶，元气耗得越狠，我们西方才有更多‘顺势渡化’的余地。”
他话锋一转，眉峰又拧了起来：“可坏处也扎眼——往日巫族只凭肉身强横，行事多带几分狂暴，容易被局势牵着走，我们想暗中引导几分，还容易些。如今他们脑子清醒过后，性子也跟着沉敛不少，不再是一味蛮干，往后再想借巫妖之争谋利，或是避开他们的注意，我们要操心的，可就多得多了。”
“可不是么！”准提拂尘一甩，语气里多了几分压不住的懊恼，“平心那道封禁令下来，直接封了我们在枉死城设立的渡化台。往日我们还能通过渡化台，知道地府的一些事情，可现在呢？”
他话锋顿了顿，目光扫过东方巫族疆域时，眼底的艳羡里又掺了几分凝重的疑虑：“前段时间地府更是大举兴兵直捣幽冥深处，不仅把躲藏在那里的先天魔神残魂涤荡干净，还得了地道馈赠的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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