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笼罩下来，院中的灯笼散发着暖黄的光，将人影拉得悠长。孩子们闹了许久，终于倦了，被各自的长辈带回房休息，喧闹的庭院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虫鸣与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
朱厌搬了张躺椅放在廊下，让离仑靠在自己怀里，两人盖着同一张薄毯，仰望着缀满繁星的夜空。银河像一条璀璨的光带横亘天际，星辰密布，仿佛伸手就能摘到。
“你看那颗最亮的星，”离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夜空，“像不像你做糖葫芦时，裹在外面的糖衣？”
朱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嘴角弯起：“有点像。不过没我做的甜。”他低头在离仑发顶蹭了蹭，“等过几日，我再给你做，这次多加些芝麻，你不是最爱吃带芝麻的吗？”
离仑轻笑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从白天的山楂酱说到去年冬天的雪，从孩子们的顽劣说到当年初遇时的情景。没有惊心动魄的誓言，只有琐碎的家常，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安心。
忽然，廊下的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探了进来，是魏无羡。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怀里抱着一个布偶兔子，显然是起夜时迷迷糊糊走到了这里。
“羡羡？怎么醒了？”离仑轻声问，怕惊扰了他。
魏无羡眨了眨眼，看清是他们，便迈着小短腿走过来，爬到朱厌脚边的小凳上坐下，把布偶兔子抱在怀里：“睡不着，天上的星星好多呀。”
朱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想不想知道，那些星星上住着谁？”
魏无羡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想！”
“有的星星上，住着像你一样调皮的小神仙，他们也会偷偷溜出来玩，被长辈发现了也要罚抄经文呢。”离仑柔声说道，编着善意的谎言。
“那他们也要练功吗？”魏无羡歪着头问，“像我们一样，要练到很厉害才能保护别人？”
朱厌和离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这孩子虽顽皮，心里却有着朴素的正义感。
“对，”朱厌认真地说，“不管是在星星上，还是在咱们这里，想保护别人，都要先让自己变强。但记住，厉害不是为了欺负人，是为了守护想守护的人，知道吗？”
魏无羡似懂非懂地点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我今天练剑的时候，总觉得手臂没力气，是不是我太笨了？”
离仑拿起他的小手，轻轻拍了拍：“不是笨，是还没到时候。你看院角那棵石榴树，春天发芽，夏天开花，秋天才结果，凡事都有过程。你现在就像刚发芽的小树苗，慢慢来，总会长成参天大树的。”
魏无羡看着院角的石榴树，树上还挂着几个没摘的石榴，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他想了想，重重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练功的，以后也要像朱厌叔叔和离仑叔叔一样，保护大家！”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显然是困意又上来了。朱厌弯腰将他抱起，他顺势搂住朱厌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怀里，小声嘟囔着：“明天……还要学做糖葫芦……”
看着他沉沉睡去的模样，离仑轻声道：“这孩子，倒是什么都记在心上。”
朱厌抱着魏无羡往客房走，脚步放得极轻：“心性不错，好好教，将来会有出息的。”
等他回来，离仑依旧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枚刚摘的石榴，正一粒一粒剥着籽。朱厌重新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石榴籽，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弥漫开来。
“你说，咱们这样，算不算把日子过成了诗？”离仑望着星空，轻声问道。
朱厌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算。而且是最甜的那首。”
夜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星子在天际闪烁，仿佛在静静倾听这人间的温情絮语。来日方长，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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