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熙望咬碎一颗话梅糖。
她坐在车后座左方,将话梅糖嘎吱嘎吱咬成无数个小碎块,手里抱着机器狗跳跳,耐心地给它穿上一件犬用小毛衣。
从首都机场出来,坐上回家的轿车,坐在慕熙望身边的母亲大人就一直在打电话,和别人聊公司的事情。
当慕隐星第四次结束通话后,车内寂静没多久,又开始响起碎碎的咬糖声。
慕隐星道:“不要吃了。”
慕熙望玩着机器狗电子屏上的游戏,仍然咬着糖果,直至碎碎的糖渣在口中尽数化开,才舔了舔嘴唇,“嗯。”
“厉家的那个年轻人,是故意接近你的吧。”慕隐星早就通过保镖的汇报得知了当时二人初见时的情景,平淡地说道,“能看出来她对你还不错,算是有真心在的。”
慕熙望继续玩着游戏,手指灵活地在电子屏上敲动,她垂着眼,不对母亲的话有任何反应。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吗?”
“……”
“小望。”
慕熙望这才抬起头,看着母亲无喜无怒的面容,早已习惯了,“小辰跟你告状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小璨也跟你告状了。”
还未等母亲开口,她又低下头,戳了戳跳跳的脑袋,“跳跳也跟你告状了。”
慕隐星唇边似有笑意一闪而过,“你在外面,我和你妈妈不放心。”
只有保镖,自然是不够的。
小辰和小璨也并非是在母亲们的授意下去关注小望的现状,而是她们本来就担心小望在陌生的城市发生什么意外。
小望的表现,让二人都很意外,也很惊喜。
慕隐星还记得小璨打电话过来时兴奋嚷嚷着“妈咪你知不知道二姐现在变得聪明好多”,声音大得整个书房都回荡着余音。
而小辰,虽然心平气和地讲述着小望的状态,可开始提及厉家的那个年轻人,声音很明显地一沉,且对那人的描述也并非客观。
至少,没有慕隐星过来看到的那么客观。
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孩子,远没有小辰说的那么心思深沉。
“染染对我很好,小辰一定和你说坏话了。”慕熙望挠了挠脸,拿了一支电子笔,在机器狗背部电子屏上画画。
“到绝境的时候,如果对方还护着你,那才叫真的对你好。”慕隐星淡淡道,“你才认识了她一个月,不能把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都和过去二十几年家人对你的疼爱相比较。”
慕熙望画了一颗小星星,里面勾上笑脸。
“可是染染真的跟你们都不一样。”她说道。
这话听上去很明显是不服的,可小望的神情又那么认真,慕隐星眉梢轻挑:“哪里不一样了?”
慕熙望撇了下嘴,“这是秘密,不告诉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自己的心事,嗯?”慕隐星环过她肩膀,语气温柔下来,“外面的人就那么好,让你念念不忘?”
“染染和小辰小璨是不一样的。”慕熙望低头画了两只蝴蝶,同样画上可爱笑脸,“小辰是姐姐,小璨是妹妹,染染不是姐姐也不是妹妹。”
“她是你的朋友,对吗?”
“……”
小望思索了很久,盯着车前窗发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哪怕一个字。
慕隐星见她迟疑,心底轻轻叹息一声。
“是不是家里的环境让你对外面的世界有了误解?”她循循善诱道,“如果弄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是什么,先让对方成为你的朋友好了。”
慕熙望皱了眉,不开心道:“染染如果只是朋友,以后一定会离开我的。”
慕隐星道:“有的朋友是可以做一辈子的。”
“——我不要。”
慕熙望把电子笔往电子屏上用力一戳,所幸电子屏材料是慕熙辰在国外让人特制的,不然电子屏包括整只机器狗早就摔散八百万次了。
慕隐星凝了目光:“不做朋友,那做什么?”
“你有熙熙,小辰有小念,小璨有国外的那个姐姐。”慕熙望如数家珍般地数着手指头,正色道,“我要和染染永远在一起,不是只有一年两年,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就像你和熙熙一样。”
慕隐星:“……”
她看着女儿小鹿一般清亮的眼睛,心头涌上怪异,“那不一样。”
慕熙望又用电子笔重重戳了两下电子屏,吐出两个字:“一样——!”
慕隐星看她如此坚定,便问道:“那么,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慕熙望不假思索道:“结婚!”
慕隐星哽住,默默揉了下眉心。
“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对吗?”她说,“厉星染听到这句话会一百个愿意,可你也要知道,不是所有人结婚都会从一而终。”
慕熙望信誓旦旦地说:“妈妈和熙熙结婚,不就永远在一起了吗!”
“并非如此。”慕隐星轻声说。
慕熙望一呆,从没有想过两位母亲会有分开的可能,这种想法连一个字都没有出现过。
所以,听到这句话后的她,被刺激到了。
“我不信!”她冲着母亲歇斯底里地大叫,满面怒容,攥着笔的手颤抖得厉害,连眼眶红得惊人,“你骗人!你不许离开熙熙!”
慕隐星与她不同的蓝眸掠过一丝泪光,将她搂在怀里,语气神情仍然温柔。
“从来都不是我要离开她。”她低声道,“你要听话一点,不要让家人担心你。”
“你不会离开她吗?”慕熙望吸着鼻子糯声说,“那为什么不能永远在一起?”
慕隐星亲吻她的额头,柔声说:“我和子熙商讨过了,你可以去参加选秀,但不要离家太远。”
慕熙望抱住母亲,这才发现她的身体在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慕熙望已经比以前聪明好多了。
“妈妈,熙熙出什么事了吗?”她有些不安地发出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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