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纹章在玉石阵盘上跳动,将烟夫人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精明与疲惫的脸,投射在李岁面前的光幕中。
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此刻的烟夫人脸上没有任何商人的圆滑,只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女王陛下。”她省去了所有寒暄,声音沙哑地开口。
“说。”李岁的声音冰冷如霜。
烟夫人没有多言,只是抬手在自己的操作台前一点。下一刻,一份被最高权限加密的数据流,穿透维度,直接涌入了李岁的识海。
那是一张标记着十几个“黑斑”的牧神界星图。
每一处黑斑,都被标注上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符号——“NULL”。
数据流的末尾,附带着一份来自格物真人的最新报告,以及他那句令人不寒而栗的推论。
“法则不是不存在了,而是……被‘抹消’了。”
李岁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瞬间明白了。那不是幻觉。
一个未知的敌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在这个她以为固若金汤的世界里,“啃食”了整整十年。
“十年。”李岁的声音里,蕴含着一丝几乎要冻结神魂的怒意,“你隐瞒了十年,烟夫人?”
光幕中的烟夫人沉默了片刻,她没有辩解,只是坦然地迎着李岁的目光。
“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它的‘生长’速度,超出了我能控制的范围。这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放下重担的决然,“但现在,女王陛下,这个世界需要你。”
李岁胸中的怒火翻腾,却又被她以绝对的理智强行压下。
诚如烟夫人所言,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封锁所有相关消息,用一切手段安抚民众。”李岁迅速下达指令,“我会去寻求最后的支援。保持通讯。”
“明白。”
通讯切断,光幕消散。李岁没有丝毫迟疑,一步踏出,王座前的空间如同一块幕布般被撕裂。她裹挟着冰冷的杀意,直接迈入了次元夹缝。
下一个瞬间,她已来到那座漂浮在混沌与秩序之间的、巨大的活体金属城市——玄机天垒之外。
代表着旧纪元“机关大道”最高智慧的城市,正处于深度的休命模式。所有庞大的齿轮都已停转,遍布其身的符文回路也光芒黯淡,如同一头陷入永恒沉睡的钢铁巨兽。
李岁伸出手指,按照当年与玄枢机约定的最高紧急协议,逼出一缕蕴含着自己神魂本源的红月之力。
那缕力量化作一把赤红色的“钥匙”,精准地刺向玄机天垒那如同心脏般、布满无数接口的核心接入端口。
“玄枢机,醒来。”
神魂钥匙成功接入。
城市表面的基础防御阵法闪烁了一下,识别出了李岁的最高权限,随即安静下去。
但仅此而已。
金属的城市内部,没有任何回应。那颗本应被唤醒的、代表着宇宙最强算力的“大脑”,依旧沉寂。
就像一台彻底断开了电源的机器。
“我再说一遍,醒来!”
李岁不死心,加大了神魂的输入,红月王座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涌出,化作一道赤色的能量洪流,试图强行刺激它的能量核心。
然而,任凭外界能量如何冲刷,这座钢铁的巨城依旧冰冷而沉默。
李岁缓缓收回了手。
她明白了。
玄枢机在当年那场终末之战中,为了演算和对抗混沌胎盘,消耗了几乎所有的能量。它的沉睡,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除非有足以媲美“创世”级别的能量冲击,否则,它根本不可能醒来。
李岁静静地看着这座沉默的盟友,一种久违的、孤立无援的感觉,再次包裹了她。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道诡界,在她遇到那个扛着牛骨、满身血污却笑得像个孩子的牧童之前。
而这一次,那个能用疯癫逻辑创造奇迹的人,不在了。
这念头只在她心中停留了一瞬。
当李岁再次撕开空间,返回望舒城的王座之上时,她眼中的最后一丝动摇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决意。
没有盟友,那她就自己成为所有人的盟友。
没有前路,那她就用自己的王座,凿出一条路。
她将烟夫人传输的所有关于“法则空洞”的数据整合起来,在她面前的光幕上,构建出一个庞大的、以时间为轴的三维模型。
既然无法被动地等待,那就让猎物,主动现身。
一场孤独的、针对“虚无”的狩猎,即将由她亲手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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