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巨门在碧水蛟龙低沉的龙吟中缓缓向内开启，裹挟着万年尘埃的阴风扑面而来，卷起王力合额前的碎发。他下意识将身侧的少女往身后护了护，指尖凝起淡青色的灵力，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殿内景象。
殿宇深处并未如想象中那般金碧辉煌，唯有一根根刻满古老符文的盘龙石柱支撑着穹顶，柱身上缠绕的灵光早已黯淡，只余下斑驳的灵力纹路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就在三人与蛟龙踏入殿门的刹那，一道苍老却不失威严的声音突然在大殿中回荡，似从亘古时空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穿透灵魂的厚重：“万年了……”
碧水蛟龙猛地停下脚步，庞大的身躯不安地扭动着，龙瞳中满是忌惮。少女紧紧攥住王力合的衣袖，小脸煞白，却强忍着没有发出声响。王力合心头一凛，这声音中蕴含的灵力波动虽已微弱，却透着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磅礴意境，绝非孤漠境内任何修士所能比拟。
“终于等到有人类出现。”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晰了许多，仿佛就在耳畔，“看来你，就是老夫等的有缘之人。”
王力合不敢有丝毫松懈，左手护着少女，右手灵力运转得愈发急促，沉声回应：“前辈，晚辈一行误入此地，并非有意冒犯，还请前辈海涵。”他一边说话，一边借着石柱缝隙间漏下的微光仔细观察四周，只见大殿尽头的高台上，隐约矗立着一道模糊的身影，那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
“年轻人，不必如此戒备。”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老夫被困在此地已有上万年，如今只剩一缕灵体，早已没了伤人的力气。”话音未落，高台上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将那道身影照亮——那竟是一具盘膝而坐的尸骸，衣袍早已腐朽成灰褐色，唯有周身萦绕着一层稀薄的灵光，维系着灵体的存在。
碧水蛟龙见对方并无恶意，紧绷的身躯渐渐放松，却依旧警惕地盯着那具尸骸。少女也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高台上的景象。
“老夫守在此地，便是为了等待有缘之人，将毕生传承托付出去。”尸骸周身的灵光微微闪烁，像是在叹息，“这万年来，不知有多少妖兽循着灵力气息找来，觊觎老夫残存的修为。老夫只能耗尽灵魂体的灵力抵挡，硬生生撑到了现在，就是盼着有朝一日，能有人类修士寻到这里。”
王力合心中震惊不已。能让妖兽觊觎万年，这位前辈生前的修为定然深不可测。他想起孤漠境内的修炼界，如今最高修为也不过是化仙期，便忍不住问道：“以前辈的修为，放在如今的孤漠，恐怕没几人能撼动吧？为何会落得这般境地？”
尸骸周身的灵光骤然黯淡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你可知如今的修炼界，为何以化仙期为顶峰？”见王力合摇头，他继续说道，“那是因为当年域魔入侵仓澜界，整个界域所有化仙以上的修士，全都奔赴前线参战了。”
“域魔？”这个的词汇让王力合瞳孔一缩之前在仓云界也听重周长老他们讲过。他之前听说过，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那是来自域外的邪魔，嗜杀成性，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尸骸的声音带着回忆的痛楚，“那场大战持续了整整百年，我们耗尽了所有化仙以上修士的力量，甚至动用了仓澜界的本源资源，才勉强将域魔赶出界域。可代价便是，化仙以上的修士几乎全员战死，残存的修士也因本源受损，再难突破。久而久之，后世修士便以为化仙期已是修炼的终点。”
王力合顺着尸骸的目光望去，才发现大殿两侧的石柱阴影下，竟还矗立着数十具同样被灵光包裹的尸骸。那些尸骸姿态各异，有的手持断裂的兵器，有的保持着施法的姿势，显然都是当年战死的修士。原来刚才他只注意到了高台上的身影，竟忽略了这些隐藏在暗处的英灵。
一股崇敬之情油然而生，王力合对着那些尸骸深深鞠了一躬：“前辈们为守护界域牺牲，晚辈敬佩不已。”他顿了顿，又想起刚才的疑惑，忍不住追问，“前辈，照您这么说，当年还有比化仙期更强大的修士？”
“自然。”尸骸的灵光陡然亮了几分，像是在为当年的辉煌而骄傲，“化仙之上，还有洞虚、渡劫、大乘三个境界，若能突破大乘期，便可飞升成仙，成就仙王之位。当年参战的修士中，大乘期的强者比比皆是，仙王也有几位坐镇。”
“仙王……”王力合倒吸一口凉气。化仙期在孤漠已是传说，更遑论仙王这般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境界。他看向高台上的尸骸，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前辈当年的修为，想必也是化仙以上吧？”
尸骸周身的灵光泛起一圈涟漪，带着一丝谦逊又带着一丝遗憾：“老夫不才，当年域魔入侵时，刚刚渡过渡劫期，未能如愿踏入大乘之境。若不是那场大战，或许早已尝试冲击仙王之位了。”
“渡劫期！”王力合和少女同时惊呼出声。在如今的修炼界，化仙期已是顶峰，渡劫期简直是传说中的传说。碧水蛟龙也像是听懂了一般，发出一声低低的龙吟，眼中满是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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