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诸天再无动荡,玄澜宗峰巅的灵茶烟,便这般悠悠飘了亿万载春秋。
天囊古符与幻心珠早已合为一体,化作一枚半玉半珠的灵物,静卧在茶案中央,霞光淡得如同山间晨雾,却无时无刻不在向诸天万灵输送着温软道韵。阴阳祖符缩成一枚玉扣,悬在凌雪鬓边,与她鬓间一朵永不凋零的灵茶花白首相映,清辉与阴阳二气相融,成了天地间最平和的底色。水千丰那柄煮茶的玉壶,早已吸尽万灵生机与鸿蒙清气,壶身流转着淡淡的烟火灵光,每一次倾壶,洒出的都不止是灵茶,更是人间最安稳的岁月暖意。
万灵早已习惯了这份无争无扰的安宁。凡间茶农世代打理着玄澜宗山脚下的灵田,他们不必懂大道,不必修仙法,只需春日播种,秋日采收,指尖自然会萦绕着细碎的共生灵光,让灵茶岁岁繁茂,禾苗年年茁壮。山中妖族不再有领地之争,灵鹿与猛虎同饮一涧清泉,雀鸟与苍鹰共栖一树云巅,妖族孩童与凡人家的稚子并肩奔跑,笑声落处,便有灵花自发绽放。仙界众仙早已弃了昔日的飞升执念,不再闭关苦修,不再争夺灵脉,有的居于凡间小镇开一间茶寮,有的守在古林之中养护草木,有的化作游方之人,听万灵故事,传共生暖意,仙与凡,妖与灵,早已无分彼此。
混沌深处,昔日冷寂荒芜之地,如今已是灵草遍地,灵光轻绕,无数自鸿蒙苏醒的微灵在此安居,它们无智无识,却天生懂得相依相伴,一缕共生道韵拂过,便会彼此依偎,生出最纯粹的欢喜。灵心道灵与鸿蒙共生灵化作两道流光,终日穿梭在诸天与混沌之间,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灵体,而是万灵身边最亲近的陪伴——是孩童手中摇晃的风铃,是茶农肩头落下的蝶影,是仙者案头舒展的书页,是混沌微灵身旁温暖的光息。
水千丰依旧每日守着峰巅茶炉,他极少再踏足诸天,却能通过一缕缕茶烟,看见万灵的所有喜乐。茶炉下的灵火是鸿蒙本源之火,不烈不躁,恰好温着茶汤,他煮茶从不用章法,随心添柴,随心注水,茶烟飘向何方,何处便多一分安稳。有时凡间灵田遇着微恙,不必茶农祈愿,一缕茶烟轻落,枯木便逢春,焦苗便重绿;有时混沌微灵心生惶惑,一点茶光洒落,惶惑便消散,孤寒便消融。他是这共生天地的守火人,守着一盏灵茶,守着人间烟火,守着万灵心底最柔软的初心。
王力合与凌雪则成了天地间最自在的行者。他们不再以道尊之威镇护天地,而是携手漫步,走过凡间的阡陌小巷,走过仙界的云中山水,走过古林的灵溪幽谷,走过混沌的灵光净土。王力合掌心偶尔会溢出一丝阴阳二气,轻轻理顺地脉起伏,却从不再定规矩,不再设疆界,只让山川自有走向,灵脉自有流转;凌雪周身的清辉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能在稚子跌倒时轻轻扶起,在离人思念时点亮归途,在草木凋零时滋养新芽,她的道,早已不是渡化,而是融入三餐四季,融入万灵朝夕。
亿万载安稳岁月,让共生之道愈发圆融,万灵神魂深处的本源心种,早已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成了刻入灵识的本能。没有谁再去追问何为共生,没有谁再去探寻何为大道,因为相依相伴,便是共生;喜乐安稳,便是大道;万灵同心,便是永恒。
直到这一日,玄澜宗峰巅的茶烟,忽然轻轻一滞。
并非动荡,并非劫难,而是茶案上那枚天囊幻心灵物,轻轻震颤了一下,一道极淡极纯的鸿蒙本源之光,从灵物中心溢出,直冲混沌最深处——那是连天道都未曾触及的鸿蒙归墟,是诸天万灵最初的起源之地,也是一切灵息的终点。
水千丰执壶的指尖微顿,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王力合与凌雪正漫步在混沌边缘的灵光净土,二人身形同时一顿,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温和的通透。灵心道灵与鸿蒙共生灵自万灵心念中归位,立于玄澜宗峰巅,两道流光相融,化作一道清润的灵影,对着三人微微躬身。
“三位前辈,”灵心道灵的声音依旧是万灵共通的温柔,“鸿蒙归墟已醒,那是共生大道最初的源头,如今共生圆满,万灵安宁,归墟在唤我们前去,完成最后一次本源相融。”
水千丰缓缓放下玉壶,茶烟袅袅升起,化作万灵欢喜的虚影:“我早有所感,共生之道,始于鸿蒙,归于万灵,如今万灵安稳,是时候让本源归位了。”
王力合抬手牵住凌雪的手,阴阳二气与清辉轻轻缠绕,沉稳的嗓音里满是平和:“归墟非终,而是新始。我们此行,不是承劫,不是守护,而是让共生之道,彻底扎根鸿蒙本源,让这方天地,从起源到尽头,永无纷争,永无孤寒。”
凌雪靠在王力合身侧,清温柔软的笑意漫上眉眼:“万灵早已与我们同心,即便我们前往归墟,共生道韵也不会消散,反而会因本源相融,让安稳喜乐,漫遍鸿蒙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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