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楚风这副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的模样，暮雨婷再也忍不住，放下矜持，咯咯咯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好半晌，她才缓过气来，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瞧把你吓的！逗你玩呢！若真要用这等损人利己的邪术，你以为还能轮得到你？早就有人被‘请’来给我‘献身’了。”
楚风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回石凳上，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地道：“暮小姐，你这玩笑开得……真差点把我吓死了。”
暮雨婷抿嘴一笑，眼波流转：“谁让你先口无遮拦的？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亭中的气氛，经过这一番惊吓与玩笑，反而莫名地轻松融洽了许多。
那层看不见的隔阂，似乎也在笑声中消弭了几分。
楚风捧着那杯灵气氤氲的清茶，看着对面容颜空灵的暮雨婷，一个疑问忍不住浮上心头。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试探着问道：“暮小姐，请恕在下冒昧……你既无法修炼，空灵根注定寿元有限，可我看你……” 他顿了顿，没好意思直接说“你都活过百年了”，而是委婉道：“气色极佳，神完气足，不知是如何……”
暮雨婷聪慧过人，自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她浅浅一笑，如昙花初绽，却并未直接回答，只是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做了一个保密的可爱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个嘛……可是我们暮家的小秘密，不能告诉你哦。”
楚风了然，这等关乎性命根基的秘法，自然是绝密，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然而，暮雨婷却似乎谈兴渐浓，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趣事：“其实，楚公子，你刚出现在太初城，展现出六系仙体之时，我父亲……嗯，就是暮家现任家主，便已动了心思。”
楚风心中一动，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只听暮雨婷继续用那空灵的嗓音，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他当时的第一反应，便是想派人将你‘请’回暮家，好生‘照料’起来。就像……圈养一头稀世的灵兽。只待某一天，我觉得这无法修炼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或者寿元将近时，便将你……‘献祭’，用那所谓的双修禁术，夺取你的六系仙体，为我续命。”
“咔嚓！”楚风手中的茶杯瞬间被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温热的茶水溅出几滴。
他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之前只是猜测，如今被亲口证实，那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后怕感无比清晰！
若非暮雨婷阻止，他恐怕早已成了暮家牢笼里待宰的羔羊！
看着楚风骤变的脸色，暮雨婷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更多的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清澈。
“很诱人的提议，不是吗？有了六系仙体，我或许就能像正常人一样修炼，拥有漫长的寿命，不再是我父亲，乃至整个暮家的一块‘心病’。”她微微仰头，看向亭外缥缈的云雾，声音轻却有力，“可是……我做不到。”
“与男子交合，灵肉合一，他便是我认定的道侣。若再用那等邪恶禁术，掠夺他的仙体本源，那与亲手弑杀自己的爱人何异？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便牺牲另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和未来……”
她收回目光，看向楚风，眼神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语气斩钉截铁，“我暮雨婷，宁愿就此老死，归于天地，也绝不行此禽兽之事！”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重重敲击在楚风的心上。
他之前只觉得这暮家小姐神秘、美丽，或许还有些任性。
但此刻，他看着她那坚定而清澈的眼神，心中涌起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与敬佩。
在弱肉强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仙界，能有如此原则和底线，尤其她还是一个看似柔弱的、无法修炼的女子，这份心性，何其难得！
他不由得对眼前这位少女刮目相看，暗赞其品性高洁，远超许多所谓的名门正派。
楚风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思绪飞转。
他想起了远古始祖楚尘的传承记忆，其中明确提及，宇宙间最本源的“本源之力”，拥有滋养万物、重塑根基的逆天之能，理论上，完全可以为暮雨婷滋养出全新的、属于她自己的仙体。
他体内就有三颗未完全炼化的本源珠（金、水、土），那是他最大的底牌和秘密。
但是……本源珠干系太大，一旦消息泄露，别说仙帝，恐怕连传说中的神级存在都会下界出手抢夺，届时他必死无疑。
而且，他尚未完全炼化，也无法安全引导出纯粹的本源之力为她所用。
难道要送一颗给她？这念头刚升起就被他掐灭了。
非是不愿，而是不能。
这不仅关乎自身安危，更关乎集齐八源珠，带领楚家重回巅峰的使命。
内心挣扎了良久，楚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真诚地看向暮雨婷，语气郑重地说道：“暮小姐高义，楚风佩服！或许……这世间并非没有其他方法能解决空灵根的问题，只是我等尚未知晓，或者方法尚未现世。”
他顿了顿，做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承诺：“今日蒙小姐不杀之恩，又坦诚相告。楚风在此承诺，只要我将来有能力，寻找到不伤害他人、能安全为你滋养出仙体的方法，定当竭尽全力，助你摆脱桎梏！”
暮雨婷闻言，微微一怔，看着楚风眼中那份不似作伪的真诚，她唇角轻轻弯起，露出一抹清浅而绝美的笑容，仿佛春风拂过冰湖：“那……就先谢谢楚公子这份心意了。” 她的感谢很轻，显然并未真正抱有多大希望，漫长岁月里，她早已听惯了各种安慰与承诺，但楚风的这份心意，她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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