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娅的手按在他胸口，那颗心跳得快了一些。“他能治吗？”
凌沉默了很久。“能。但需要进到主脑的核心，物理连接它的服务器，清除那些灰白色代码，把它唤醒。不是杀它，是救它。”
“怎么做？”
“墨先生的资料库里有坐标。摇篮星系，生命网络诞生的地方。主脑的实体服务器在那里。”
瑞娜皱眉。“实体服务器？主脑不是生命网络本身吗？”
“生命网络是它的意识延伸，但它的核心硬件在一个实体地方。”凌撑着坐起来，那些纹路疼得他冒冷汗，“就像人的灵魂和身体。你可以毁掉身体，但灵魂得有个地方待。主脑的灵魂，在摇篮星系。”
艾莉丝的声音再次响起：“资料库里说……摇篮星系在时空夹缝里……不在任何常规航线上……需要混沌领域稳定通道……才能进去……”
凌看着自己手上的纹路。那些暗得像炭灰的纹路，在灯光下安静地躺着。“我知道。”
琪娅抓住他的手。“你撑不住的。”
“撑得住。”凌看着她，“必须撑住。因为只有我认得路。只有我的混沌领域能打开那条通道。只有我知道主脑不是敌人，是病人。”
琪娅的眼眶红了。“你每次都这样说。每次都说撑得住。”
凌没说话。他没办法回答。
瑞娜走过来，站在床边。“你想清楚了？去摇篮星系，意味着离开战场。这里的人怎么办？”
凌看向窗外。那片金色的光茧还在亮着，但已经很暗了。那些舰船挤在里面，晶壁堡垒的晶核在缓慢燃烧，生命方舟的绿光在微弱闪烁，守望者舰队的迁跃者伤痕累累，弱小文明的飞船只剩四艘。它们还在撑，还在等。
“他们会撑住。”凌说，“棱晶、根须、流沙、代表——他们会撑到我回来。”
“万一你回不来呢？”
凌沉默了一秒。“那就让他们记住。主脑不是敌人，是病人。我们不是来杀它的，是来救它的。”
瑞娜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能治吗？”
“能。”瑞娜转身走向驾驶舱，“但得活着回来。”
凌撑着站起来。那些纹路在疼，掌心里的光点在暗，但他没倒下。他走到舷窗前，看着那片金色的光茧，看着那些还在等待的舰船。
“艾莉丝。”
“在。”
“把墨先生的诊断结论，发给所有盟族领袖。神识传不了那么远，用你的方式。就算被主脑截获也无所谓——让他们知道真相。主脑病了，不是叛了。我们要去治它。”
艾莉丝沉默了一秒。“好。”
窗外，那片金色的光茧又暗了一分。那些死域还在啃咬，那些收割者还在涌来，那些舰船还在硬撑。但凌知道，只要他们知道真相，只要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在打一个敌人，是在救一个病人，他们就能撑住。
他转身看向瑞娜。“设定航线。摇篮星系。”
瑞娜的手指在导航仪上跳动。“艾莉丝，坐标。”
“坐标已发送……但通道不稳定……需要混沌领域稳定……”
“我来。”凌走到舰桥中央，盘腿坐下。那些纹路重新亮起来，暗淡的，微弱的，像快要熄灭的炭火。他把神识探出去，探进那些混乱的时空乱流里，探向摇篮星系的方向。
疼。那些乱流在撕扯他，那些灰白色代码在追他，那些死域的余波在震荡他的存在。但他没退。
“通道开了。”他说，“走。”
混沌号从光茧中脱离，冲向那条若隐若现的光带。身后，那片金色的光茧在慢慢消散，那些舰船暴露在黑暗中。但棱晶在吼，根须在撑，流沙在冲，代表在跪着祈祷。他们还在。他们撑住了。
凌跪在舰桥中央，纹路在燃烧，掌心里的光点在暗。他在用自己撑着那条路，撑到混沌号冲进去。
然后，黑暗吞没了他们。
喜欢星穹神链请大家收藏：(m.qbxsw.com)星穹神链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