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周末是被发财沉重的 “踩踏服务” 弄醒的。
橘猫精准地在他胸口踱步，每一脚都带着十五斤六两的诚意，喉咙里发出拖拉机般的呼噜声，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的下巴。
“发财…… 你谋杀了我，就没人给你开罐头了……” 周末闭着眼，试图把猫推下去，声音含混不清。
“喵嗷！” 发财不满地叫了一声，不仅没下去，反而整个趴了下来，用圆滚滚的身体进行 “泰山压顶”。
就在周末考虑要不要 “同归于尽” 时，胸口那沉甸甸的暖意忽然一轻。
他睁开眼，只见发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托起，四爪在空中徒劳地划拉了两下，然后被稳稳地‘放’到了旁边的枕头上。
发财：“？？？”
“……”周末先是一愣，随即，在发财懵逼滑稽的神态下，笑意无法抑制地漫上他的脸，又忽觉自己向上弯起的唇角和酒窝，同时被戳了一下。
啧，手多了不起啊。
周末默默拉高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发财在枕头上懵了几秒，然后开始气呼呼地舔毛，仿佛刚才的悬浮是它自己学会了轻功。
失去目标的无形手掌，化作微凉的气息拂过他的额头，带着清晨特有的干净冷意，像山间第一缕风。轻轻梳理了一下周末睡乱的头发，试图将几缕翘起刘海压下去。
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每天都会发生一样。
周末的耳朵又开始有点发热。他掀开被子坐起来，若无其事地起身下床。只是那从耳根蔓延开的薄红，泄露了心底的动静。
他趿拉着拖鞋走向浴室，假装没注意到发财幽怨的注视，也没回应身后那片如影随形的宁静存在。
窗外天光微亮，透过窗帘缝隙洒进一缕浅金，客厅里传来肖朗轻手轻脚准备早餐的动静，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细碎又温暖。
洗漱的时候，他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耳尖的泛红还没完全褪去。水温恰到好处，不冷不烫。他挤牙膏时，那管牙膏精准地停留在最易挤出的位置。
毕竟在这个处处是怪谈的世界里，这点 “小互动” 似乎也算不得什么。只是这一切都太…… 顺手了，顺手得让他几乎要习惯。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低声嘀咕：“服务过头了啊，朋友。”
镜面忽然蒙上了一层极薄的水汽，然后在雾气中央，出现了一个用手指画出的、歪歪扭扭的笑脸。笑脸转瞬即逝，水汽也很快散开。
周末看着恢复清晰的镜面，沉默了几秒，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一下。好吧，偶尔的幼稚，不算犯规。
“周末，起床了吗？快点，粥要凉了！” 肖朗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他系着围裙在厨房和餐厅间穿梭，把花生红薯米粥、烙得金黄的葱花饼，还有一碟碟小菜摆上桌：爽口的腌萝卜、碧绿的清炒菜心、还有一小碟周雪最喜欢的酱瓜。
“醒了？正好，粥刚熬好。” 肖朗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甜香扑鼻，“你姐在换衣服，马上下来。农贸市场去得早东西才新鲜，咱们吃了就走。”
周末应了一声，坐下喝粥。米粥熬得浓稠软糯，温度也刚刚好。
“昨晚睡得好吗？” 肖朗随口问，“没再做什么‘跟大猫打架’的梦吧？夜里我听见你床响了。”
“……” 周末被粥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那只手的存在感比平时更清晰些，带着晨露般的凉意，拍在背上的力度适中，刚好缓解了呛咳的不适。
肖朗连忙递过纸巾：“慢点喝，年轻人毛毛躁躁的。”
周末接过纸巾擦嘴，眼角余光瞥见自己空着的椅子旁边，似乎比原本放好的位置向他更贴近了一些，光线照过去，椅子座位上阴影的轮廓也更深了些。
周雪这时出了房门，换了身方便行动的棉麻衣裤，长发简单扎起，没戴那些叮当作响的玄学饰品，少见地透着几分清爽，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
她坐下，先喝了一口粥，才看向周末：“吃完赶紧走，去晚了农贸市场的新鲜菜就被挑完了。对了，你同学做的游戏，玩得怎么样？”
“还行，挺…… 舒缓的。” 周末想了想，用了这么个词，“第二章遇到个住在桥下的灵物，讲了个有点伤感的老故事。”
“伤感的故事？” 周雪挑眉，“你不是说他想吓你？”
“可能惊吓部分在后面，” 周末夹了一筷子酱瓜，脆生生地嚼着，“或者他理解中的‘吓人’，跟我理解的不太一样。”
肖朗好奇：“什么故事？”
周末简单复述了一下水灵和书生的故事。
肖朗听完，叹了口气：“唉，所以说承诺不能乱许。你看，让人家等了这么多年。”
周雪倒是淡定：“灵物的时间观念和人类不一样。几十年对它们来说，可能就像我们等一场雨停。未必是伤感，或许只是一种…… 习惯了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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