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礼面带微笑看着太监离开，这才抠着嗓子眼把刚才那碗泔水吐了出来。
没有伺候的宫女，胡礼一个人用仅剩不多的水清理了一下，重新换上了套黑色的衣服。
依旧安安静静坐在亭子中，等着。
但直到天色黑透，也没有任何人来，也没有任何蛇来。
胡礼皱起的眉头从下午就一直没有松展过。
算算时间，已经差不多是晚上十点左右，亥时了。
胡礼不再犹豫，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融入了夜色之中。
片刻后，胡礼再次从亭子角落的阴影里跨出。
将就上午洗漱的水，把手上的血洗干净，然后把水倒进了角落的杂草丛里。
回到房内，合衣躺在床上，胡礼闭上眼睛。
“明天，又会是什么惊喜呢？”
天亮的时候，两个太监和之前差不多的时间准点来到了胡礼寝宫门口。
不过，这次不止他们俩，还带上了之前在宫里伺候胡礼的那两个宫女。
进入宫门，胡礼依旧面带微笑坐在亭子里，安静看着进来的人。
太监走上前，行礼，“毒妃娘娘，皇上解除您的禁足了。昨晚宫里出了几件大事，皇后身子不舒服，差人禀告了皇上，请皇上处置。”
“这不，皇上召集众妃嫔去殿内觐见，您也快洗漱更衣，跟咱家赶过去吧。”
胡礼笑笑点头。
在宫女的伺候下，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收拾，更换了一套和胖子之前穿那款同色的大红礼服。胡礼这才跟着两个太监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胡礼因为两天颗米未沾，身体虚弱踉跄了一下。
太监眼疾手快赶紧扶住胡礼。
就在这交错的瞬间，又一块金子从胡礼手中滑入了太监的袖子。
胡礼轻声道谢，“本宫连日未进饮食，有些恍惚，多谢公公。”
太监满脸关心，“毒妃娘娘莫怪老奴多嘴，您身子虚弱，等会儿到了殿上，安静歇息就是。”
“皇上知道您禁足在宫内，其他事儿，也怪不到您头上。”
胡礼虚弱笑笑，“多谢公公提醒。”
“不知道，这宫里，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太监左右看了看，这才用袖子挡住嘴，低声道，“华妃娘娘、端妃娘娘昨晚死了。”
胡礼瞳孔巨震，“什么？！”
太监头低下，借着扶着胡礼赶路，用蚊子般的声音轻声说道，“华妃被贼人潜入寝宫，一刀勒断了喉咙，今早宫女伺候华妃起床，才发现华妃已经毙命多时。”
“端妃娘娘昨天从皇后那回去后就喊身体不适，同样是早上，被宫女发现全身发黑，已经中毒而死。”
“皇后身体不适，无力处置，这才请李公公禀告了皇上。”
“皇上大怒，召集后宫众妃齐聚，就是要彻查此事。”
“毒妃娘娘你不用担心。”
“你被皇上禁足，宫里所有人都知道。老奴兄弟二人也可为娘娘证明，娘娘不曾破锁出门。”
胡礼满是感激，紧紧握了握太监扶着自己的手臂，“公公的恩情，本宫记住了！”
太监露出一丝笑意，“毒妃娘娘客气了。”
等胡礼进入到武英殿内，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胡礼被太监指引着到依旧是最末端靠门口的位置坐下。
皇上身边的李公公前后扫了一眼，这才低声朝皇上道，“皇上，后宫妃位贵人到齐了，才人以下，都已送到宗人府候审了。”
皇上这才睁开眯缝的眼睛，看着下方坐着的众人。
“好，好得很。”
“朕实在不想过问你们的那些腌臜破事。”
“但既然华妃和端妃都已遭人毒手，那朕，总得给沈家和顾家一个说法。”
“是谁做的，自己站出来，朕可以赐个全尸。”
全场一片安静，没有任何人敢发出声音。
胡礼坐在最末端，利用位置的优势，微微看了一下场内。
胖子还是坐在靠近皇上的上席区，低着头，像是睡着了一般。
静妃张唯坐在中席区，眼睛做贼一样滴溜溜转来转去。
陈小九坐在自己对面的角落，低着头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没有人回答，皇上明显怒气更盛。
一掌拍碎了自己面前的书案，怒叱众人，“既然没人敢认，那就朕让人来查，被朕查出来的，九族全部凌迟！”
“小李子，你来查！”
李公公微微颔首接旨，走到皇上前方，眼睛扫了一圈众妃嫔，开口问道。
“敢问诸位娘娘，昨夜亥时，在何处，做什么，请各位娘娘用面前书案上的纸笔写来交与老奴。”
“老奴提醒各位娘娘，凡编造作假，视为同犯，入狱候审，诸位娘娘切莫自误。”
李公公看向淑妃，“比如淑妃娘娘，昨夜在宫中拉着宫女赌了一整夜牌九，咱家可是知道的。”
淑妃满脸尴尬，其他妃嫔则大多变了脸色。
很快，所有妃嫔都写了下答案，李公公使个眼神，各个小太监从角落钻出，飞快收走了娘娘们作答的书纸。
李公公清了清喉咙，“请各位娘娘继续回答第二个问题。”
“您觉得，是谁杀害了华妃和端妃，写下名字和理由。”
胡礼扯动嘴角笑了起来。
其余妃嫔则是忍不住开始相互窃窃私语。
李公公面无表情，“请各位娘娘肃静，独立作答。再有交头接耳者，视为同犯，入狱杖毙。”
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大家惊恐地看向高高在上的皇上。
而皇上只是沉默地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一般。
胡礼微微笑着，写下一行字。
“凶手为毒妃，毒妃杀人不需要理由。”
很快，这一轮的回答也被小太监收走。
李公公默默看着被小太监举起摊在自己面前的各个回答，苍老的脸皮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就在此时，门口飞奔进来一个传令太监。
快步走到李公公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启禀皇上，宗人府来报，莲妃娘娘昨夜中毒身亡，毙在狱中。”
全场哗然。
胡礼震惊地看向陈小九。
角落里，陈小九脸色白的吓人，低着头咬着牙一言不发。
皇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咬着牙，“好得很，又死一个。”
“小李子，你要查不出来，你就陪着三位爱妃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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