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冰原的深处没有声音。
杨凡已经在五级区里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脚下是那种纯粹的、没有反光的黑冰,硬得像铁,冷得不像是冰,更像是某种被冻住了千万年的金属。他把短矛握在左手,矛尖朝下,每隔五步在冰面上凿一个浅坑。凿痕很轻,不深,但在这片完全死寂的冰原上,每一个凿痕都是唯一的参照物。归墟珠贴在胸口,光团半张着,波动缓慢而深沉,像一颗在深水里跳动的心脏。它的温度比在外面高了一些——不是烫,是温中带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原深处不断地、极轻极缓地呼唤它。
他没有点灯。五级区的黑暗不是靠灵光灯能照亮的,这里的黑似乎不是没有光,而是光被什么东西吃了。他把神识压到周身三尺以内,靠归墟珠代替神识做外围感知。珠子的波动比神识更可靠——它不依赖灵力传导,不会被磁暴干扰。每走一段路,他就停下来,蹲下,用指尖摸冰面。冰面上有一种极细的纹理,肉眼看不见,但指尖能感觉到——不是裂纹,是纹路,弯弯曲曲的,像血管一样在冰层里延伸。这些纹路和他在地下暗河石台上拓下来的上古禁制纹路是同一套系统,只是这里的纹路更古老,更粗朴,像是原始版本。他沿着纹路走,纹路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半个时辰后,他站在了一座石台前面。
石台是从冰层下面拱出来的。不是人工搬来的,是冰层本身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起来,在顶部裂开几道大口子,露出底下黑色的岩石。石台不大,方圆不到一丈,形状不规则,边缘很粗糙,像是被巨力硬生生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石台表面刻着一圈完整的符文,不是地下暗河那种烧刻的,是凿的,每一笔都深可见骨,笔画的凹槽里填着一种黑色的物质,不是墨,不是漆,是某种凝固了的液体。他把指尖伸进凹槽里摸了一下——凉的,但凉得不像是石头,倒像是在摸一块被冻住的铁。他把灵力送进去,灵力顺着符文走了半圈,被一股柔韧的力量弹了回来,不痛,但很明确地被拒绝了。
他把归墟珠取出来,握在手心。珠子靠近石台三尺之内的时候变了,光团张开的幅度比在五级裂缝那边大了一圈,波动也不再是缓慢深沉的,而是变得急促而有力,像一面鼓被敲响了。他把珠子慢慢靠近石台表面,珠子距离石台不到一寸的时候,石台上那些符文的凹槽里,那些凝固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色物质开始融化。不是化成水,是化成雾,极淡的黑雾从凹槽里渗出来,盘旋在石台上方,聚而不散。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骨头听到的。一种极低极沉的震鸣,从石台深处传上来,穿过冰层,穿过他的靴底,从脚骨传到脊椎,从脊椎传到颅骨。那种声音不是语言,没有字,没有句,但有一种极原始的节奏——三长两短,三长两短,重复了三遍。三遍之后,停了。黑雾消散,符文恢复原状。他把珠子收回来,后退两步,站定。
上古阵眼。他找了十五块碎片,追了几个月,终于站在了它面前。阵眼还在运转。不知道运转了多少年,但它的核心部分没有毁,只是被冰层封住了。石台下面是什么,他不知道。可能是封印,可能是阵盘,可能是某种被镇压的活物。石台上的符文是归墟符文,和归墟之门祭坛上的是同一套文字,但这一套更完整——它不是在封印什么东西,它是在维持什么东西。阵眼的运转需要能量,能量从哪里来。
他蹲下来,仔细查看石台的侧面。石台侧面不是平整的,有一道极细的裂缝,竖向的,从顶部延伸到底部。他用影刺的剑尖小心翼翼探入裂缝,撬了一下,没动。又凑近裂缝,用指尖感受裂缝内壁——内壁光滑得不正常,不是自然开裂,是被人用极细的法器削出来的。他在裂缝深处感觉到一个极小的机械结构,像锁。他把归墟珠贴近裂缝,珠子的光团缩了一下,裂缝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咔嗒一声。
石台不动。但他知道锁在哪里了。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石台周围的地形很特殊——三面是冰丘,一面临裂缝,形成一个天然的半包围结构。如果有人从五级区外围推进到这里,必经之路只有两个方向:东边的冰丘豁口和南边的裂缝尽头。他在东边豁口的地面上挑了两处必经节点,用短矛在冰面上凿出两道浅槽,把最后一份由腐浆菌与石蜈麻膏混合的延迟毒剂填入槽内,上面薄薄盖了一层碎冰屑。又在冰丘豁口上方的碎石堆里布了一个触发式小禁制——禁制本身没有杀伤力,只是借助一张刻了归墟诀残符的兽皮,在触发时把残符震碎,发出来的灵力震荡能在五级区里传出一声极闷极短的低频响动。布完这两道简易防线,他把现场的工具和脚印清理干净,然后退到石台南侧,靠着冰壁坐下,把短矛横在膝盖上,闭着眼,重新调息。他需要恢复体力,在渊使摸进来之前,尽量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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