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草庐内只余一盏昏黄的油灯,将我俩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悠长。目光扫过室内唯一的那张床榻,再看向站在一旁身姿挺拔却略显局促的姬昌,一丝微妙的尴尬与隐秘的期待在我心头交织。
他果然如我所料,提出要打地铺。可这草庐简陋,哪里有多余的床褥?我自然不好主动邀请他同榻而眠,那也太不矜持了。可是……昨夜我是如何安寝的?他又是如何度过的呢?
好奇心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着我的心。
“师父,”我故意歪着头,用一种纯然好奇的语气问他,“昨夜……你是怎么睡的呀?睡在哪里呢?” 我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果然,他的眼神瞬间开始飘忽,耳根在昏黄的灯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支支吾吾,言辞闪烁。
“昌只是靠了一会……”
“靠?”我左右打量了一下,继续追问道:“靠在哪里啊?”
“这个……”
他竟然不敢看我耶!他越是这样,我越想逗他。
“说嘛!说嘛!”
在我锲而不舍的追问下,他才像是被迫供认罪状一般,低声道:“坐在……殿下床沿……守了一夜。”
床沿?坐了一整夜?
想象着他那样一个清隽挺拔的人,像尊守护石像般,在我床边正襟危坐一整晚的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心疼和……一种更强烈的、觉得他“可爱”的情绪,涌上心头。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如此恪守礼节,又如此傻得让人心动的君子?
一个念头悄然滋生,并且迅速变得坚定。
我动手,将床上的被褥叠起一部分,垫高,弄出一个可以半倚靠的位置。然后,我拍了拍身旁空出来的地方,抬眼望他,眼神清澈,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邀请:“这样吧,师父可以像昨晚一样,靠在这里……半躺着睡,如何?”
他像是被火星烫到一般,猛地摇头,连声音都提高了些许:“不可!殿下,这于礼不合!”
“于礼不合?”我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无比无辜和困惑,“昨晚师父靠在床沿,与今晚靠在垫高的被褥上,有何不同?不都是在我床边吗?床边和床沿,有什么区别呢?” 我逻辑清晰地反驳他,看着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眉头紧锁,一副百口莫辩的着急模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他还在试图寻找理由拒绝,言辞恳切,什么“男女大防”,什么“公主清誉”,啰里啰嗦了一大堆。但在我看来,估计他自己也被自己绕进去了吧!
我索性将耳朵蒙住,也不打算再跟他讲道理了。想起那夜在躲避戎族追杀的山洞里,我们不也是相互依偎着取暖,将就了一夜吗?
“师父忘了山洞那夜了吗?”我轻声提醒,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回忆的柔软,“那时情况更糟,我们不也……互相扶持过来了?今晚至少还有床榻被褥,怎么反倒不行了?”
说罢,我不再给他分辩的机会,伸出手,抓住了他宽大的衣袖,稍稍用力,将他往床榻边拉。“师父,”我放软了声音,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就当是……哄徒儿入睡,可好?有师父在旁边,姒儿才安心。”
我感觉到他手臂的僵硬,以及那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抵抗。但最终,他还是顺着我的力道,有些笨拙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在我身侧坐了下来,然后极其缓慢地,依着我垫高的被褥,半躺下去。身体紧绷得像一块石头。
计谋得逞!我内心雀跃,面上却不动声色,也顺势躺下,侧过身,面向他,并且“自然而然”地拉过一部分锦被,盖在我们两人身上。
“睡吧,师父。”我闭上眼,轻声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室内安静下来,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以及……我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我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借着微弱的灯光,偷看他的侧脸。
他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抿得有些紧,显然并未放松。那俊朗的轮廓在朦胧的光线下,少了几分平日的沉稳,多了几分让我心动的柔和与……脆弱感。
“他真好看!” 我心里甜丝丝地想着。越是靠近,越是能发现他隐藏在君子端方下的纯情与可爱。他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因为我的“要求”而强自忍耐,这种克制与顺从,奇异地满足了我某种隐秘的占有欲。
我一点点地,不着痕迹地向他靠近,直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温热,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如同雪后松针般干净的气息。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靠近,身体更加僵硬了,连呼吸都屏住了一瞬。
“真是块木头!” 我暗自好笑,却又觉得这样的他,无比真实,无比珍贵。
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感受着他在身边的安稳,心里的甜蜜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幸福的涟漪。这个夜晚,因为他的存在,变得格外不同。睡意渐渐袭来,我在这种安心又带着丝丝悸动的氛围中,沉沉睡去,唇边犹自带着一抹恬淡而满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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