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陈算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洞察核心的冷冽，“逻辑漏洞就在这里。”
他指向虚拟报表中那笔异常的“营业收入”。
“这笔收入，是虚增的。它没有实体经济的支撑，是凭空产生的‘白条’。它大幅拉高了王朝当期的‘利润’，使得报表看起来好看到失真。”
周荀之瞬间明悟：“虚假繁荣…这会导致什么？”
“会导致基于这份虚假报表进行的宏观决策全面失误。”陈算的语气斩钉截铁，“朝廷会误判国力，可能发动不必要的战争（盲目投资），可能推行耗资巨大的工程（非理性扩张），可能忽视了真正潜藏的危机（风险管理失效）。同时，民间被抽干了血液，抗风险能力急剧下降。”
“而当真实的危机——也许是天灾，也许是原本可以控制的外敌入侵——来临时，”周荀之顺着思路说下去，眼神锐利，“这个外表光鲜、内部已被掏空、决策基于错误信息的王朝，便不堪一击。它的覆灭，不是缓慢衰亡，而是…瞬间的信用崩塌与资产清零。”
“没错。”陈算确认，“就像一家财务造假的公司，当谎言被戳穿时，迎来的只能是瞬间的破产清算。”
整个“无声盛宴”的真相，此刻才完全浮出水面。
“牧羊人”或者其代理，并非直接毁灭了那个王朝。它只是巧妙地、在那个王朝的关键节点，植入了一个致命的“会计差错”——一笔虚增的收入。然后，静待这个文明基于这个错误的信息，自己走向疯狂与毁灭。而王朝覆灭时产生的巨大痛苦、绝望与不甘，连同其后被禁锢在永恒轮回中持续产生的负面能量，便成了“牧羊人”系统源源不断的“营业收入”。
他们收割的，是一个文明因“信息失真”而自我毁灭的整个过程所产生的能量。
“所以，要终结这个循环，不是去改变历史，而是…”周荀之看向陈算。
“而是从规则层面，纠正这笔错账。”陈算平静地接上，“我已在副本核心，对这笔‘坏账’进行了核销。支撑循环的根基已不复存在。”
四周一片寂静。尽管早已知道结果，但亲耳听到这背后的残酷机制，依然让人感到一阵寒意。系统的恶意，并非简单的暴力，而是这种基于规则、引导文明自毁的精密算计。
陈算的目光投向远方，【数据视野】似乎穿透了空间的阻隔。他轻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进行的审计项目：
“下一个目标，【遗忘银行】。如果没猜错，那里进行的，应该是将‘记忆’这种无形资产，进行打包、定价、证券化乃至不良资产处置的…金融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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