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量气息,不同于虚空能量的死寂侵蚀,也不同于深蓝之井的冰寒狂暴,更不同于混沌剑痕的斩断湮灭。它非常微弱、驳杂,却似乎蕴含着一点点……“生命”或者“物质”的痕迹?就像是某种极度稀释后的、残留的“存在”信息。
陈七无法思考那是什么。濒死的本能驱使着他残破的身体,以及手中与他意识尚有微弱联系的混沌剑,朝着那团微光的方向,极其缓慢地“飘”去——实际上他几乎没有主动移动的能力,更像是虚空本身细微的流动,将他带向那个方向。
距离在缓慢拉近。那团微光在陈七的感知中逐渐清晰。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由混乱空间褶皱和稀薄能量尘埃构成的临时聚合体。内部,似乎包裹着一些极细小的、闪烁着各色微光的“颗粒”,像是某种物质或能量的残骸。
就在陈七“飘”到这团微光边缘,几乎要与之擦身而过时,他手中的混沌剑,剑身上的冰蓝纹路忽然剧烈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剑身自发地产生了一股微弱但明确的吸力,目标直指那团微光中心,几粒散发着淡金色和乳白色微光的细小颗粒!
那几粒颗粒似乎也受到了吸引,挣脱了微光的束缚,化作几缕几乎看不见的光丝,没入了混沌剑的剑身之中!
嗡!
混沌剑发出一声低沉的轻鸣,剑身微微一震。陈七立刻感觉到,一股精纯、温和、带着某种古老厚重与勃勃生机的暖流,从剑柄传入他的手臂,迅速流遍全身!
这股暖流虽然总量极其微小,但品质极高!它没有修复魂基裂痕,也没有疏通经脉,而是如同最顶级的补药和最温和的粘合剂,迅速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生命本源,稳定着濒临崩溃的魂基结构,甚至隐隐中和了体内部分最狂暴的灰蓝能量和虚空能量的侵蚀!
陈七精神猛然一振,意识清醒了许多。他立刻意识到,那几粒被混沌剑吸收的颗粒,绝对是了不得的东西!很可能是某种极高层次的能量结晶或物质精华的残留,在虚空中漂流了不知多少岁月,恰好被这团奇异的微光聚拢,又被他撞上。
“机缘……也是生机……”陈七心中升起强烈的渴望。他强忍着剧痛,更加努力地运转《混沌归墟诀》,同时将意识集中在混沌剑上,试图引导它,吸收更多从那团微光中逸散出的、适合的能量或物质颗粒。
混沌剑仿佛也明白了他的意图,剑身的吸力增强了几分,主动调整着频率,捕捉着微光中那些对陈七有益的、性质相对温和的能量粒子。陆陆续续,又有几缕不同色泽、但都带着正面属性(滋养、稳固、净化)的光丝被吸入剑中,转化为精纯暖流反哺陈七。
他的状态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稳定下来,生命体征不再继续恶化,甚至开始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升迹象。魂基裂痕边缘的那些虚空能量同化迹象,也因为得到了生命本源的滋养和外来温和能量的调和,变得不那么突兀和危险,反而隐隐有与原有混沌魂力进一步融合的趋势。
虽然距离恢复还差得远,重伤依旧,但至少,暂时脱离了即刻死亡的边缘。
那团微光似乎因为被吸收了部分核心能量粒子,变得更加不稳定,旋转加快,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片刻后,随着一阵无声的涟漪,那团微光彻底消散在虚空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陈七再次陷入了纯粹的黑暗与冰冷。但这一次,他体内多了一丝暖意,手中紧握着给予他希望的混沌剑。他不再完全随波逐流,而是开始尝试以极其微弱的魂力与意志,配合《混沌归墟诀》对虚空能量的缓慢同化,来稍微调整自己飘荡的方向——尽管效果微乎其微,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抗争。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要去往何方,时间过去了多久。叶冰澜的生死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底。前路茫茫,唯有手中剑,体内那缕不灭的混沌意,以及求生的执念,支撑着他在永恒的虚空中,继续这不知尽头的漂流。
或许下一瞬就会被虚空彻底吞噬,或许会遇到更可怕的虚空异象,又或许……能在无尽的黑暗中,撞见下一缕微光,下一个渺茫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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