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分钟，能源核心失超。”七号的声音发涩，“穹顶重力系统即将逆转。到底层反应堆爆炸时，这里连一簇火苗都喷不出去。极端引力场会把我们所有人，连同这座金属堡垒，从内部活活碾成一个实心铁球。”
陈安安死死抱住双臂，她还有活路吗？
霖两步跨到操控台前，急切道：“强行切断行不行！你不是懂底层代码吗？切断冷却循环！或者锁死燃料棒！”
七号声音发哑：“没用的！这是纯粹的物理锁死！没有网络接口，拔不了管，也改不了代码！刹车已经焊死了！”
“除非……”七号喘了口气，“除非现在反应堆芯中断所有程序！但这个概念，亿分之一！”
死局。
明道拄着破界龙刃，从核心密封舱方向走回控制室。
他的状态极差，左腿和腰侧的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空间刃残留的撕裂特性，正不断绞杀着他体内的LV5细胞。
好歹灌了几瓶脉动试剂，勉强可以支撑片刻。
“没时间废话了。七号，生路在哪儿？”
嗡——
穹顶的三维结构图在光幕上重新展开。
“磁轨升降梯因为底层断电彻底锁死了。”七号的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滑动，拉出一条细长的绿色线路，“唯一能通往海面废料投放口的路径，是第一层的紧急逃生梯。”
“多远？”明道问。
“不远，但要到第一层，必须穿过正在物理收缩的底层维护通道。”七号将通道最窄处的尺寸单独拉大，“通道已经在变形，最窄的地方只能让一个人侧身过。外围起义军加上我们，总共八百四十七人。八百四十七个人排成一列往外爬，最顺利也需要九十分钟。”
九十分钟。
可他们只有三十八分钟。
明道盯着那张三维结构图，沉默了三秒。
“其他路。”明道掀起眼皮盯着她，“别说没有！你在这座坟墓里修了这么久的机器，不可能只留一条死胡同，给我其他路。”
七号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尖微微发颤，迟迟没有落下。
“快点！”明道喝道。
七号咬紧牙，猛地砸下回车键。
光幕上的三维图瞬间变换，一条猩红色的线路，从第二层直插穹顶顶部的废料投放口。
“有一部货运升降机接口，处于高危废弃状态。”七号语速极快，“它能从第二层直通顶部投放口，单程只要三分钟，满载能装四十个人。”
“但它没有独立备用电源！要启动它，我必须把能源核心仅存的稳定电力，强行分配给升降机的卷扬机组。”
明道身后的霖猛地抬起头：“电力重新分配？这会让核心过载速度暴增！塌缩时限会缩短多少？”
七号咬紧下唇：“会提前二十一分钟。”
三十八减去二十一。
这意味着，他们只剩下最后的十七分钟。
十七分钟，一次单程三分钟。这部升降机最多只能跑两次，甚至第二次都未必能安稳抵达。
八百四十七人。
两个四十人的名额。
依旧是杯水车薪。
明道抬起头，视线扫过控制室内的每一张面孔。
“分流。”
“重伤员、没有战斗力的妇孺，全部走第二层，乘货运升降机。两波，只有两波的机会。”
“轻伤员和还能动的，互相搀扶，全部滚去走第一层的维护通道。爬也得给我爬出去。”
霖跨前一步：“升降机根本装不下！通道也走不完！沿途还有没完全停机的安保残部，维护通道现在就是绞肉机……”
“我们带精锐断后。”
明道打断了他，没留任何反驳的余地。
“我沿途清理所有还在运转的铁疙瘩。老子不倒，安保残部就碰不到通道里的人。”
明道没管霖的反应，直接抬起左腕，接通了老鬼的通讯频道。
“老鬼！阿飞！”
他按下发送键，将分流指令强制广播至所有起义军的频道。
“所有还能喘气的人听好！重伤员和妇孺立刻向第二层货运升降机口集结！轻伤员往第一层通道撤！这是死命令！”
轰隆！
控制室的气密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物理收缩的走廊硬生生压到了核心控制区外围。
一条漆黑的裂缝从墙壁根部疯狂向上蔓延，在七号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崩落大片灰尘。
时间到了。
明道一把攥住陈安安的胳膊，将她和七号同时向货运升降机的方向推去。
“带她走，立刻！去升降机口重新分配电力！”
七号踉跄了两步，回头看着明道。她张了张嘴，目光触及男人满身的血迹，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图什么。”霖站在原地盯着他。
“涅死了，我的位面会吞并这里。”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我活着。”
“滚去组织纪律！”明道厉声喝道，“快去！”
霖咬了咬牙，转身拉起陈安安和七号，朝着第二层的方向狂奔而去。
明道看着他们消失在拐角，转过身，面向正在向内挤压的金属走廊。
破界龙刃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
他盯着那扇正在扭曲变形的气密门，甩干刀刃上的血迹。
“走，老子来给你们断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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