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诺快速操作：“查过两人明面上的社交账号、采访记录、公开行程。没有任何交集。秦墨常驻北境音乐之都，沈夜定居东部影视城，从未同框，从未互关，从未提及对方。”
“太干净了。”李洛霜缓缓开口，“干净得不正常。”
魏俊杰的虚影从树叶中浮现，这几天他很少现身，此刻却主动开口：“除非——”
所有人看向他。
魏俊杰沉吟片刻：“除非他们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什么意思？”凌凡皱眉。
魏俊杰没有解释，只是低声说：“你们想过没有——如果穿越的方式，不是整个人带着全部记忆穿越，而是只携带了某个领域的记忆？”
房间里陷入沉默。
凌凡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他开始回想那些记忆碎片，那些零散的、不成体系的画面。如果他的记忆也是破碎的，如果他也只保留了某些特定领域的东西——
那他失去的是什么？他遗忘的又是什么？
“查一下，”李洛霜的声音打破沉默，“秦墨除了音乐，还发表过其他领域的作品吗？文学、绘画、影视剧本？沈夜除了编剧，有没有跨界尝试音乐？”
韦诺摇头：“刚看过。秦墨专注音乐，沈夜专注编剧，没有任何跨界作品。两人被媒体问过是否会尝试其他领域，回答都是‘没有天赋’、‘术业有专攻’。”
“术业有专攻。”凌凡重复这个词，声音发涩。
他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名字。
秦墨。沈夜。
来自同一个世界，带着同一份文化遗产，被扔进这个陌生星球的陌生人海中。他们可能无数次在深夜里单曲循环对方的歌，在影院里为对方的电影流泪——
却永远不知道，屏幕那头，是同类。
凌凡忽然觉得很冷。
这座城市很繁华，灯光很璀璨，便利店有关东煮的香气，街上有牵手散步的情侣。
但这繁华之下，藏着多少孤独的穿越者？
他们带着各自的天赋降临，成为这个世界的天才，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却永远无法相认。
因为他们的记忆，被切割得太干净了。
干净到，连思念都找不到同类。
“我们发现的这两个穿越者为什么是凌凡的同类？而不是我们的？”一直保持安静的利亚姆突然开口了。
利亚姆的问题像一颗冷水泼进沸腾的思绪里。
凌凡转头看他。李洛霜也转过身。马克西姆从沙发里坐直了身子，连韦诺敲击键盘的手指都停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凌凡问。
利亚姆那双湛蓝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他难得说这么长的句子：“你们的文化——那些歌，那些电影——是凌凡老家的东西。不是我们的。”
他顿了顿：“我和马克西姆来自不同的国家，韦诺也是，队长也是。我们的世界有各自的语言、各自的流行文化。但这个世界的穿越者带来的，全是凌凡老家的东西。”
房间里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静。
凌凡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是啊。秦墨唱的《孤勇者》，是中文。沈夜写的《霸王别姬》，讲的是华语文化圈的故事。而他凌凡，虽然大部分记忆支离破碎，但他听得懂那些歌词，看得懂那些电影里暗藏的文化密码。
那是他的“同类”。
可李洛霜他们呢？他们世界的语言和文字与凌凡不同，文化脉络更是迥异。如果真的有穿越者来自他们的世界，应该带来属于他们文化的作品——俄语的民谣、英语的摇滚、那些韦诺可能熟悉的、属于某个特定国度的文艺作品。
但韦诺刚才调出的数据里，没有这些。
“也许只是巧合？”马克西姆沉声道，但他的语气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巧合的概率是零。”韦诺敲击键盘，调出一张更详细的图表，“秦墨出道三年，创作歌曲四十七首。沈夜出道两年零九个月，署名编剧作品二十三部。全部都是——按照凌凡的说法——属于他那个文化圈的东西。没有一首歌、一部电影，与我们的世界有任何关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而且，不止他们俩。”
屏幕上弹出一个新的窗口。韦诺调出了更多数据——畅销书排行榜、热门网络小说、爆款游戏策划、现象级漫画作品。一串串陌生的名字，一个个耀眼的天才，他们的作品标题在凌凡眼中如此熟悉，在李洛霜等人眼中却毫无来由。
“过去三年，这个国家各个文化领域涌现的‘天才’，至少有十七人。”韦诺说，“他们的作品，全部带有同一种文化烙印。”
凌凡缓缓坐回椅子里。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无数碎片在翻涌——那些深夜听过的歌，那些反复刷过的电影，那些曾经是他生活一部分的文化符号。它们从遥远的记忆深渊里被捞出来，散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像一座座沉默的灯塔，照亮着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归途。
“所以，”利亚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为什么穿越者都是你的同类？为什么没有我们的同类？这个世界接收穿越者，是有选择的，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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