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的东厢房，素来是王氏的寝居之地，此刻却被顾昭珩的亲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沈清棠站在廊下，望着紧闭的房门，指尖微微蜷缩。方才王氏嘶吼着说出“火雷”二字时，她心头并非没有波澜，只是顾昭珩的出现，才让她彻底安下心来。
可即便如此，看着那扇门，她还是忍不住担忧。
顾昭珩的寒毒本就未愈，昨夜又添了腰间的新伤，此刻却要独自入内拆雷，万一……
“大小姐，您放心吧。”身旁的亲卫看出她的忧虑，低声道，“殿下精通机关之术，这点火雷，难不倒他的。”
沈清棠微微颔首，却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房门。
寒风卷起檐角的积雪，落在她的肩头，冰凉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昭珩提着一盏油灯，缓步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比进去时更加苍白，唇瓣毫无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连握着油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显然，方才拆雷的过程，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
“怎么样？”沈清棠连忙迎上去，伸手想扶他，却被他轻轻避开。
“无事。”顾昭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将手中的油灯递给亲卫，然后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到沈清棠面前，“你看。”
那是一块火雷的底座，青铜所铸，上面刻着一个清晰的“林”字徽记。底座的夹层里，还藏着一张薄薄的绢纸。
沈清棠接过绢纸，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竟是一张前朝钦天监绘制的龙脉图。
图上详细标注着皇陵地宫的方位，以及一处名为“泉眼”的所在，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地宫泉眼，镇国之枢。
“林修远的目的，根本不是玉玺。”顾昭珩靠在廊柱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才哑声道，“他要炸毁这处泉眼，引地火焚京。”
沈清棠的呼吸猛地一滞。
引地火焚京？
好狠毒的心思！
一旦地火喷发，整座京城都会化为一片焦土，百姓流离失所，江山社稷危在旦夕。届时，林修远再打着“清君侧，定天下”的旗号，扶持傀儡登基，他便能挟天子以令诸侯，成为真正的掌权者。
“他以为，毁了龙脉，就能改朝换代。”顾昭珩看着她手中的龙脉图，唇角勾起一抹冷讽，“却不知，真正的龙脉……”
他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沈清棠腰间的玉玺，眸光深邃，“在你玉玺之中。”
沈清棠一怔，低头看向腰间的玉玺。
这枚玉玺，是先帝所赐，传说是上古之物，能定江山，安社稷。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世人的传言，如今听顾昭珩这般说，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此事说来话长，日后再与你细说。”顾昭珩看出她的疑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移了话题，“王氏既已招认火雷之事，想必也知道当年苏晚晚落水的真相。你且去柴房问她，我在此守着。”
沈清棠点了点头，转身向柴房走去。
柴房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王氏被绑在柱子上，面色惨白，双目失神。见沈清棠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又很快被恐惧取代。
沈清棠走到她面前，将腰间的玉玺解下，悬于她头顶三尺之处。玉玺微光闪烁，龙纹隐现，一股威严之气扑面而来。
“苏晚晚那日落水，是谁在池边撒了滑石粉？”沈清棠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王氏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她张了张嘴，却死死咬着牙关，不肯开口。
“你不说？”沈清棠挑眉，指尖在玉玺上轻轻一拂。
玉玺光芒大盛，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王氏只觉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挤压着，疼得她冷汗直流。
“我说！我说！”王氏终于撑不住了，尖叫着喊道，“是林修远！是他让我撒的滑石粉！他说只要让苏晚晚落水，再嫁祸给你，相爷就会厌弃你，转而扶持他入阁！”
她顿了顿，声音凄厉，“苏晚晚不过是他养的一条狗！一条用来陷害你的狗！”
沈清棠眸光冰冷，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原来如此。
当年苏晚晚落水，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林修远借王氏之手，陷害她，离间她与相爷的父女之情，为的就是一步步蚕食相府的势力，为他日后的谋逆铺路。
“还有吗？”沈清棠追问。
“没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了！”王氏哭喊着，“大小姐，求你饶了我吧！我也是被林修远逼的！”
沈清棠看着她的丑态，只觉得无比恶心。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顾昭珩大步走了进来，将手中的龙脉图按在沈清棠掌心，沉声道：“林修远要动手了。他不仅要炸泉眼，还要在祭天大典上，逼宫篡位。”
沈清棠接过龙脉图，指尖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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