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周身清朦道光流转，万法不侵，步伐沉稳，如同行走在自家回廊。几个呼吸间，眼前豁然开朗。
他已置身于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奇异空间。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缓缓荡漾的灰色海洋。
海水平静得诡异，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仿佛由最精纯的虚无之力凝聚而成，深不见底，神识探入其中，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同化。
空中，漂浮着一些半透明、如同巨大水母般的发光意识体，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散发出微弱的精神波动，是这片“虚无之海”中孕育的低阶虚无生物。
这里的气息，比罪域更加古老、更加原始，仿佛是一切存在的反面，是虚妄界乃至更多世界基底层面的真实写照。
突然，那空灵而悲怆的鲸歌声，毫无征兆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遥远的回响，而是近在咫尺，直接源自这片灰色海洋的深处！
歌声穿透虚空，无视一切物理与神识防御，直接作用于灵魂最深处！
“呜——嗡——”
这歌声仿佛带着亘古的苍凉与无尽的悲伤，能引动聆听者内心最恐惧、最悲伤的记忆。即便是远在罪域边缘的龙璃和璃月，也隐约听到了这穿透层层空间壁垒传来的歌声余韵。
龙璃娇躯猛地一颤，眼前瞬间幻象丛生！不再是简单的战场惨象，而是萧云惨死时，那双充满不解与绝望的眼睛无限放大，仿佛在质问她为何不救，同时更夹杂着一些深埋心底、关于家族兴衰、自身责任的巨大压力幻象，比以往任何一次心魔侵袭都要真实、猛烈百倍！她闷哼一声，脸色煞白，眉心虚妄心火印记疯狂闪烁，琉璃火焰自主护体，才勉强将那股直击道心的悲怆与幻象压制下去，但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
璃月亦是如此，生命本源剧烈震荡，仿佛要被这歌声从体内剥离出去，回归虚无。
她急忙运转吞噬法则，在周身形成一个小型旋涡，艰难地抵消着歌声的侵蚀，心中骇然：“这……这是什么声音？竟能直接动摇生命本源！”
而在虚无之海中心的萧瑧天，承受的冲击更是难以想象。
那歌声如同亿万亡魂的集体哀嚎，又似整个纪元走向终结时的悲鸣，足以让天尊心神失守。
但他道心坚如磐石，万劫不磨，眼眸中清光一闪，便将所有异样情绪与幻象斩灭，目光沉静地望向歌声传来的海面下方。
“哗啦啦——！”
平静的灰色海面猛然沸腾起来！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黑影，缓缓从深海之中上浮。其身躯之巨，宛若连绵的山脉，一眼望不到尽头。
皮肤是历经无数岁月洗礼的暗灰色，上面布满了玄奥无比、如同星辰轨迹般自然生成、不断明灭闪烁的古老符文。
当它完全浮出水面时，最令人震撼的是那只独眼——巨大如星辰，瞳孔是深邃的漩涡状，其中仿佛蕴藏着宇宙生灭的至理，充满了无尽的智慧、漠然，以及一种看透万古沧桑的疲惫与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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