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也是瞳孔微缩。
他看着K那狂傲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和秦风,是通过“否定欲望”来破解镜像,那是苦行僧般的自我阉割。
而K,走的是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霸道!极致的霸道!
他不是否定自己的野心,而是用一种更加强大、更加高傲的意志,去驾驭这份野心!
他承认自己想要统治世界,但他拒绝镜像提供的“捷径”。
他要用自己的双手,一步一个脚印地去征服,去杀戮,去登顶!
他的意志,凌驾于“结果”之上,他享受的是“征服”本身!
这和当初庄园主所说的“用意志去驾驭并吞噬欲望”,简直是不谋而合!
“这个疯子……”林夜喃喃自语,但眼中的杀意却更加凝聚,“但也确实是个天才。”
“还愣着干什么!!”
K保持着轰击的姿势,转头冲着所有人怒吼,脖颈上青筋暴起:“既然不想被自己的欲望吞噬,那就把制造欲望的源头给砸烂!打碎那面破镜子!!”
所有人如梦初醒!
对啊!
只要打碎了镜子,这些镜像不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了吗?
既然无法战胜完美的自己,那就毁掉制造这一切的规则!
一瞬间,所有人的攻击目标都变了。
这一刻,无论是【黑桃K】的精英,还是神谕公会的成员,他们不再和自己的镜像纠缠,而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最强大的技能,一股脑地朝着那面百米巨镜轰了过去!
“给老子碎啊!!”
“去死吧!!”
“轰隆隆隆——!”
狂暴的雷电、炽热的龙炎、极寒的冰霜、漫天的箭雨……上百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带着众人对生存的渴望和对玩弄人心者的愤怒,铺天盖地地砸向了镜面。
那些镜像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他们疯狂地想要阻止自己的本体,但已经来不及了。
当一个人不再迷茫,选择攻击镜子的时候,就代表着他已经下定决心,要亲手摧毁自己的“心魔”。
这种意志上的决裂,让镜像的力量大减,根本无法阻挡这汇聚了全团愤怒的一击。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裂响,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膜。
一道裂缝,出现在了光滑如水的镜面上。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缝如同疯狂生长的蛛网,眨眼间便蔓延了整个百米镜面。
镜中倒映出的无数个“完美世界”,此刻都在支离破碎,变得扭曲而狰狞。
所有的镜像,身体都开始变得透明,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不!这不可能!”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面矗立在天地之间、仿佛不可逾越的百米巨镜,终于承受不住众人的合力,轰然炸裂!
无数的镜子碎片,如同漫天晶莹的雪花,又像是破碎的梦境残渣,纷纷扬扬地从空中洒落。
而那些纠缠着众人的镜像,也在同一时间,伴随着镜子的破碎,彻底化作了虚无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世界,终于安静了。
危机解除。
所有人都虚脱般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这一战,虽然时间不长,但对精神的消耗简直是毁灭性的。
每个人都像是和自己内心最深处的黑暗进行了一场殊死搏斗,身心俱疲。
原本一百多人的突击队,此刻还能站着的,不足八十人。
满地都是尸体,有敌人的,也有刚才还并肩作战的战友的。
代价,太惨重了。
K看着自己损失惨重的手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收回了权杖。
他走到林夜身边,看了一眼被众人护在中间、依旧昏迷不醒的苏沐清,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复杂的低沉:“她怎么样?”
“命保住了,但灵魂受创严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林夜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也许明天,也许……永远。”
如果他能早一点想到破解之法,如果他能更果断一些……
“这不是你的错。”K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冷冷地打断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在这条路上,每个人都只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用命为你铺路,不是为了看你在这里自责的。”
林夜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肺腑中翻涌的血气强行压下。
他缓缓站起身,将目光从苏沐清身上移开。
再抬起头时,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类的情感,只剩下纯粹的、为了杀戮而存在的理智。
那面镜子,只是阿斯蒙蒂斯的开胃菜。
真正的罪魁祸首,还在里面看着好戏。
“走吧。”林夜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该去见见这位‘慷慨’的魔神了。”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那座水晶宫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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