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被替换的人…”印子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警察、官员…他们…已经被‘傀儡’控制…计划…渗透…清洗…”
江牧宇的血液几乎要冻结:“有多少人？！”
“上百…”印子月的视线开始涣散，但她强迫自己聚焦，目光扫过周围正在护送担架的警察队伍。
突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住戚雨身后一个正在帮忙抬担架的年轻警察。
那人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动作看起来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但印子月看到了。
他左手握枪的姿势，是“蛇刃”狙击手特有的习惯。右手扶着担架时，食指在担架杆上轻轻敲击。
三短一长。危险信号。
“包括…”印子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下一秒，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推开江牧宇，整个人从担架上弹起，扑向那个年轻警察！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年轻警察已经举起了枪，枪口正对江牧宇的后心。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完全不像一个活人。
“清洗协议，启动。”他的声音平板而机械。
枪响了。
但子弹没有击中江牧宇。
因为印子月挡在了他和枪口之间。
子弹从她的左胸射入，后背穿出，带出一蓬血雾。冲击力把她整个人往后推，撞进江牧宇怀里。
“不——！！！”江牧宇的嘶吼撕心裂肺。
现场在一瞬间陷入彻底的混乱。
那个开枪的年轻警察没有停下。他调转枪口，对准戚雨，但戚雨比他更快，她拔出配枪，一枪击中他的手腕。
枪掉了，但年轻警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继续用左手去掏备用武器，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他被控制了！”戚雨大喊，“‘傀儡’毒品！他被控制了！”
更多的枪声响起。
不是来自毒贩残余，而是来自警方队伍内部！
又有三名警察突然调转枪口，开始向曾经的战友射击！他们的眼神同样空洞，动作机械。
“控制他们！不要击毙！”江牧宇抱着印子月滚到一辆废弃卡车后面，嘶声下令，“他们是被控制的！打四肢！打非致命部位！”
但命令执行起来太难了。
那些被控制的警察根本不怕死，他们迎着枪口冲锋，即使中弹也继续射击，除非被彻底击倒。
而且他们的枪法准得可怕。
“他们…都是被替换的…”印子月在江牧宇怀里，每说一个字都有血从嘴里涌出，“五年…组织培养了…替身…用‘傀儡’控制…慢慢替换…”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江牧宇的手按在她胸前的伤口上，试图止血，但血根本止不住。
两个弹孔，一个在肩膀，一个在胸口，还有大腿的枪伤，手臂的划伤…
“子月，坚持住！医疗队！”江牧宇抬头嘶吼，但医疗队也被卷入了混战。
一名医生正蹲在地上抢救伤员，另一名护士被流弹击中手臂。
混乱中，印子月颤抖着抬起右手，摸索着胸前——那里别着一枚警徽。是她自己的警徽，她一直偷偷藏在身上。
她用沾满血的手指，抠开警徽背后的暗扣。
里面是一个微型装置，只有米粒大小，闪着微弱的红光。
“一个月前…植入的…”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定位…警报…按下它…特战队…会来…”
她按下了那个装置。
没有声音，没有闪光。
但三秒后，工厂外传来了截然不同的引擎轰鸣声。
工厂大门被撞开了。
三辆装甲运兵车冲了进来，车顶架着重机枪，车身印着“特种反恐”的字样。
车上跳下来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他们的装备和普通警察完全不同，动作也更专业、更迅猛。
“控制全场！”一个戴着黑色面罩的指挥官用扩音器喊道，“所有人员放下武器！重复，所有人员放下武器！”
特战队员迅速散开，两人一组，开始制服那些被控制的警察。他们用的是电击枪和捕捉网，而不是实弹。
效率高得可怕。
三十秒内，所有开枪的“警察”都被制伏了。他们被按倒在地，戴上手铐，注射镇静剂。
直到药剂生效前，他们还在机械地挣扎，嘴里重复着:“清洗协议…启动…清洗协议…启动…”
混乱渐渐平息。
但江牧宇的世界已经崩塌了。
他抱着印子月，坐在血泊里。她的血，他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戚雨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手里拿着急救包。她撕开止血绷带，按在印子月的伤口上，但血很快就浸透了纱布。
“血压测不到了！”一个冲过来的医疗兵喊道，“心跳微弱！必须马上手术！”
但这里没有手术条件。最近的医院在三十公里外，即使直升机赶来也需要时间。
而印子月，已经没有时间了。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
只有眼睛还睁着，看着江牧宇，看着他脸上的泪水，看着他眼中倒映出的、垂死的自己。
“牧宇…”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想摸他的脸。
江牧宇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她的手那么冷，冷得像冰。
“芯片…”她的嘴唇翕动，“在我肚子里…右腹…皮下植入…取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江牧宇的眼泪滴在她脸上，“你会没事的，子月，你会亲自告诉我们芯片里有什么…”
印子月摇了摇头，很轻，但很坚决。
“密码…”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你的生日…”
“子月！不要睡！看着我！”江牧宇摇晃着她，但她的眼睛已经开始失去焦距。
“这次…真的要说再见了…”她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丝微笑，那笑容纯净得像个孩子，“牧宇…继续战斗…”
她的手从江牧宇手中滑落，垂在血泊里。
还有那枚警徽。从她松开的手指间滚落，掉在地上，沾满了血和尘土，但警徽上的国徽依然清晰干净。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滴声。
生命的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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