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沉话音刚落，凌寒终于被激怒了，他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贺沉。如果你想激怒我，那你成功了。”
“但如果你还想谈合作，最好，立刻，收起你那套恶心的回忆。”
贺沉非但不恼，反而抚掌大笑起来：
“好！够硬气！我就欣赏凌总这样的人！”
“唉，本该带您好好参观参观她生活过的地方的，这别墅里，到处都有她留下的痕迹呢……只是嘛……”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唰！唰！唰！
四周的阴影中，瞬间站出了十几道黑色的身影。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沙发上孤身一人的凌寒！
至少有三个以上、来自不同方向的猩红色激光瞄准点，死死地咬在他的眉心、咽喉和心脏要害！
那冰冷的红点，纹丝不动，仿佛已经宣判了他的死刑，只等扣动扳机的那一秒。
“现在暂时恐有不便。”贺沉这才慢悠悠地补充完了后半句话，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凌寒被无数枪口指着的画面。
面对这足以让常人肝胆俱裂的致命威胁，凌寒面不改色：
“贺爷约我来谈‘合作’，这待客的‘诚意’，倒真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这么大的阵仗，是怕我凌某人不讲信用，出尔反尔？还是说……”
他微微向前倾身，尽管被无数枪口指着，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带着一种反客为主的压迫感：
“你怕我？”
“凌总说笑了。”
贺沉勾唇：
“合作嘛，自然要谨慎一些。毕竟，我们之间的‘信任’，还需要重新建立，不是吗？”
凌寒嗤笑：
“看来贺老板所谓的‘合作’，摆的是鸿门宴的局？”
贺沉：
“是合作，还是鸿门宴，那要看凌总的态度了。”
凌寒挑眉：
“也是，我差点忘记了。这里是宁安，贺爷的地盘。上次我来宁安，贺爷的‘欢送仪式’，就让凌某记忆犹新，念念不忘。”
“没想到，宁安的‘欢迎仪式’，也还是这么的热情澎湃，令人‘宾至如归’。”
贺沉盯着凌寒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起来：
“凌总是贵客，身份尊贵，自然要用我们宁安最高的待客标准。”
说着，他再次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那些枪口和红点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这短暂的展示，已足以说明一切。
在这里，凌寒的命，真的只在贺沉一念之间。
贺沉看着面前依然神色平淡的男人，说：
“凌总果然非凡人，临危不惧。”
凌寒把手里的文件袋随意地扔在桌面上。
他手腕上那块翡达百丽腕表，在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我是来谈合作的，又不是来杀你的，何惧之有？”凌寒语气平淡。
贺沉目光落在那个文件袋上：
“凌总想怎么合作？”
凌寒看着他：
“我只有一个要求。浅浅作为‘张曼’的所有记录、案底、照片、视频……所有存在过的痕迹，全部清除，彻底销毁。我要她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贺沉挑了挑眉，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凌总，这可不是一件小事。阿曼她在我这里留下的东西，太多了。这可不好办。”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凌寒干脆利落地说：
“浅浅手里的关于你的把柄。”
“钱，资源，甚至凌氏在海外的某些渠道……只要你要，只要我能给。”
贺沉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目光像毒蛇一样在他脸上逡巡：
“凌总如此大方，倒是让我有些好奇了。我可以冒昧地问一句吗？”
“请。”凌寒抬手示意。
“凌总你一表人才，器宇轩昂，是京市甚至华国多少名媛淑女的梦中情人。凌氏集团更是富可敌国，权势滔天。”
“为什么偏偏要对她，这样念念不忘，甚至不惜倾家荡产，也要来换她的‘干净’？”
贺沉盯着他，语气越来越快，越来越恶毒：
“她是个疯子！是个杀人犯！她的手上沾满了血，她的灵魂早就烂透了！你把她洗干净了，她骨子里还是个贱货！是个怪物！你凌寒，堂堂凌氏集团的掌舵人，为什么偏偏要捡我不要的破鞋？！”
“砰！”
凌寒猛地一拍茶几，霍然起身！
他身高腿长，站起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气场猛然爆发。
“贺、沉！”
凌寒死死盯着贺沉，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她是我的妻子，是我凌寒此生唯一的爱人。你再敢用你那肮脏的嘴，说她一个字。”
凌寒一字一顿：
“我发誓，就算拼尽我所有，我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阿泰等人瞬间肌肉紧绷，手按在了枪上，只等贺沉一声令下。
贺沉死死地盯着凌寒，几秒钟后，他脸上那阴鸷的表情忽然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近乎癫狂的愉悦。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语气里充满了虚伪的诚恳和戏谑：
“凌总，别激动。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这么认真呢？是我失言了，我向您道歉。”
他心里最后的一丝疑虑，终于彻底消散了。
这个凌寒，果然一如当年那样，深情，狂妄，又鲁莽。
为了那个女人，他真的可以不要命。
这就好。
这就好办了。
贺沉看着凌寒。
只要拿到他手里的证据……
只要确认他没有后手……
他根本不需要和凌寒合作什么洗钱。
只要人死了，莫宏算什么东西？
凌氏又算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贺沉又笑了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凌总，关于合作的具体细节，我们可以慢慢谈。”
凌寒死死地盯着贺沉，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他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克制，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他脸上的杀意被强行压回眼底，重新覆盖上一层冰冷的面具，但那紧握的拳头和紧绷的下颌线，无不昭示着刚才的暴怒并非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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