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气泡内的寂静,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凤清音的心头。她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瓶,脑海中却是一片翻江倒海。
承认对云阙动了情,这个认知如同在她坚固的道心上撕开了一道裂痕。前世被挚友与道侣联手背叛的痛楚还历历在目,那种锥心刺骨的背叛感让她对“情”之一字充满了警惕与不信任。这一世,她立志追求无上力量,超脱一切,情爱不过是大道途中的绊脚石,是弱者才沉溺的虚幻。
可为何偏偏是他?
为何是这个沉默寡言、清冷如雪、一次次将她从绝境中拉出的云阙?
他的剑心纯粹,他的守护坚定,他的目光坦荡,这一切都与她记忆中那两张虚伪背叛的面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正是这种极致的反差与纯粹,才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卸下了心防。
然而,越是明白他的好,心中的恐慌与抗拒就越是强烈。
她配吗?
她身负混沌,注定要与这世间的既定秩序为敌,前路遍布荆棘与杀机。而他,是光风霁月的正道天骄,有着光明坦荡的未来。若与他牵扯过深,只会将他也拖入这无尽的漩涡与危险之中。这绝非她所愿。
更何况他呢?他对她,又是什么心思?
是出于正道修士的仗义与责任?是欣赏她的实力与潜力?还是也有一丝,如同她此刻这般,难以言喻的情愫?
凤清音偷偷抬起眼帘,目光再次落在云阙身上。他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闭目调息,周身气息平稳悠长,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那清俊的侧脸在柔和白光映照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冽,多了几分静谧。
她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分。
似乎感应到她的注视,云阙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再次相对。
这一次,凤清音没有立刻移开目光。她看着他清澈如寒潭的眸子,那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她自己有些怔忪的模样。她仿佛想从这双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云阙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似乎不解她为何如此专注地看着自己。但他并未回避她的目光,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仿佛在等待她开口。
被他这样坦荡地看着,凤清音反而先败下阵来。她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耳根微微发热,找了一个蹩脚的话题:“你的剑道,似乎与星辰之力也颇为契合?”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这问题问得实在突兀。
云阙似乎并未觉得奇怪,只是淡然答道:“天枢剑门传承,本就源于北斗。观星悟剑,以剑引星,是宗门根本之一。”
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客观,听不出任何私人情绪。
凤清音“哦”了一声,不知该如何接话。气氛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笨拙的傻子,在他面前,总是轻易就乱了方寸。这让她感到一阵懊恼。
“那个。”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结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将注意力拉回现实,“关于离开这里,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
云阙的目光也转向光壁之外的混沌虚空,眉头微蹙:“空间气泡能量有限,被动等待非良策。需主动寻找相对薄弱的节点,尝试破开。”
“如何寻找?”
“需神识外放,仔细感应外界能量流动的规律与缝隙。”云阙看向她,“但外界乱流依旧狂暴,神识外放风险极大,易受反噬。”
凤清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但需要有人去冒险。
“我来。”她毫不犹豫地说道。她的混沌神识坚韧异常,又有九天玄凤璧护持,承受能力远胜同阶。况且,她不愿再一味地被他保护。
云阙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我会在你身旁护法,若有不对,立刻撤回。”
他的应允干脆,没有多余的劝阻,这份信任让凤清音心中微暖。
她不再耽搁,走到气泡中央盘膝坐下,凝神静气,将混沌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光壁。
“嗡——!”
刚一探出,狂暴混乱的空间能量便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刺向她的神识!剧痛传来,让她脸色一白,但她紧守心神,混沌领域的力量加持在神识之上,顽强地抵御着侵蚀,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行驶的一叶小舟,艰难地感知着外界的能量流向。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她必须全神贯注,在无数混乱的能量乱流中,分辨出那些细微的、代表着相对稳定区域的“缝隙”。
时间一点点过去。凤清音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外界能量的冲击远超她的预估。
云阙静静站在她身旁,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他能感受到她神识传来的剧烈波动,知道她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如同最忠诚的护卫,默默守护,将自身剑意提升到极致,随时准备出手。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凤清音感觉神识快要达到极限时,她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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