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梁平瑄被他这么一扯一动,伤处又是一阵牵动痛苦。
金述眸子清明,瞬间松开了手,满脸懊恼。
“本王不动你,不动你……你也莫要乱动。”
他垂眸,继续轻轻为她涂抹药膏,不敢再让她痛一分。
金述听着她忍痛的喘息,凝上那苍白的侧脸,心底愧疚难抵。
忽地,他心间灵光一闪,想起一件事。
或许,这事能让她稍稍舒展眉头,让她寻得一丝慰藉。
“待月末,你的亲人至戎勒,届时,本王允你与他们见面,便撤了你脚上铁链。”
梁平瑄闻声,猛地睁开眼眸,染泪的眸子,瞬间冷凛锐利,警惕一般。
亲人?
谁?
她心底一沉,可怕的念头即刻涌上。
难道他真派人抓了逍儿?!
“你什么意思?!”
梁平瑄眸子肃戾,沉声质问,周身气息顷刻冰冷。
那骤然的敌意与警惕,让金述上药的动作一顿,他心下了然,她误会了。
“我指你的亲人,并非觐朝那班,而是北慕国的少主与公主。他们是你母亲的侄亲,自然也是你的亲眷,你的表兄和表妹,不对吗?”
梁平瑄恍惚,那凛然的神色微微缓下,只眼底的肃然未消,垂眸沉思。
北慕国的表兄表妹?
确实,母亲曾是北慕公主,是当今北慕国主的长姐。
说起来,北慕亦是她的亲族,那北慕国主是她的亲舅父,他的儿女,自是她的表亲血脉。
只是,她自小从未到过北慕,别说那些素未谋面的表兄妹,就连她那国主亲舅什么样,她都未见过。
况且,母亲是北慕人,还是当年兄长梁衍破了康王府,她才惊悉的。
金述见她默不作声,眼底闪过一丝分辨不清的复杂,轻声而言。
“不日,北慕少主与公主出使戎勒,共庆我戎勒三龙祠大典。到时,你们亲族兄弟姐妹之间,团聚一番,也好趁此机会,你散心舒解些。”
梁平瑄心下对那北慕亲族,从未见过,虽无多少期待,但听得金述之言,幽然生起一丝思虑。
还记得她与金述初次深交时,便是送福仁至戎勒和亲。
那时,北慕之人设下阴谋,暗中挑拨戎勒与觐朝关系,设计陷害,致使她与金述双双坠入雪洞。
那次,险些害了他们所有人性命。
彼时北慕,一个小国,时常受戎勒铁蹄侵扰犯境。
两国之间矛盾重重,暗中交锋不断,阴谋诡计层出,从未真正和平过。
此下,北慕突然派遣少主与公主亲自出使戎勒,两国摆出这般和气姿态。
梁平瑄眸光流转,这乱世国邦,从没无缘故的友好,只怕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勾当。
如今她被困在戎勒宫庭,对外界局势一无所知。
她眸光微动,索性故意试探着问道。
“怎么,如今戎勒与北慕交好?还是说,你们之间,有何阴谋诡计?”
金述闻言,眸子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冷锐,神色深沉难测,仿佛被说中心事一般。
他双眸一沉,长睫掩去眼底阴谋,北慕少主与公主出使戎勒,真实目的有三。
其一,表面共庆三龙祠大典,其二,北慕公主与之和亲,欲以交好,其三……联合攻觐……
可此下,他未敢将那最致命的目的,告知于她。
他知道,心底暗暗筹谋着的那个隐秘计划,一个与梁平瑄息息相关的计划。
这个计划,万万不能让梁平瑄知悉。
否则,他与她,必将万劫不复,再无回旋。
可他为了戎勒霸业,为了王庭江山,不得不做,不得不为。
金述敛了敛眼底幽深神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将一旁的锦被,缓缓盖在梁平瑄的身上。
“这阵日子,你待在殿中,好好养伤,万不可再胡乱生事。”
梁平瑄耳畔,又一次听到了他这般不分清白的警告,心底深深无奈。
“兰氏王还是同你那大阏氏说吧,只怕胡乱生事的不是我,最后所有过错,却又要怪在我头上。”
她叹了口气,眸光重染悲凉,勾了勾唇,无力而言。
“我这身皮,不知还要褪几次。”
这些日子,她本就安安分分地待在这乐安宫,从未招惹过任何人。
可她哪里能管得住那些有心之人,故意挑衅,故意刁难。
金述眉间隐现一丝郁色,脸上疲惫几分,好似心虚难挡,只得软着性子柔声。
“好,本王会去同兰黛说,让她少招惹你。”
说着,他缓缓抬手,轻轻拂去梁平瑄额鬓碎发,眸光晦涩地凝着她。
梁平瑄趴在床榻,那鬓边碎发被撩起,露出的眸瞳,掠过神色复杂的金述。
她为何会觉得,他似有隐秘?他这般顺着她,倒是反常。
可她,却又说不出什么异常之处。
——
是夜,穹明宫含元殿,殿屋不大,冷谧幽深,却独添了几分诡谲。
此处是金述隐秘议事幽殿,非心腹智囊,绝无资格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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