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雨也下大了。
道路能见度极低，车灯只能驱散一点黑暗。
地面湿滑无比，任何操作失误都可能导致车辆失控，车毁人亡。
赛车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操控异常精准。
一次又一次紧急变道，一次又一次完美避开障碍。
雨刮器左右摇摆，却清不尽无尽的雨水。
临远紧抿着唇，不再发出声音，以免打扰到赛车手，将全部信任都给予队友。
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佟正的肩膀上。
枪伤触目惊心。
“佟警官，你还好吗？” 临远压低声音问。
佟正摇摇头，“没事的队长，皮外伤，不影响行动。”
他说完，用力撕开衣服下摆，简单包扎了一下，又道具栏中取出一根长长的棍子。
“这是什么？” 临远问。
“一次性的高压电击棍，” 佟正言简意赅，“能释放强电流。”
临远没再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两人都绷紧身体，随时准备攻击。
外面的打砸声越来越密集，吵得临远头疼。
…希望别来什么突发情况。
突然，赛车手发出惊呼：“我靠，耐久度掉了，只剩下六成！怎么办啊啊啊啊啊！”
临远立刻看了眼导航定位，心一沉。
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到香水街。
他逼自己冷静，声音尽量平稳，对赛车手说：“你只管开，其他的别管。”
“我我我我…呃…好的吧…”
赛车手结结巴巴地回答，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哗啦啦——”
雨声和噼里啪啦的敲打声混杂在一起。
坐得太久，临远有些腿麻，他正想换个姿势时，车外的响声忽然停了。
“……？”
突如其来的寂静比喧嚣更加令人恐惧。
临远和佟正同时坐直了身子。
“啪——”
后窗玻璃被瞬间击碎，雨水灌入车内。
一道灼热的气流从佟正和临远间的空隙中穿过，打在副驾驶座椅靠背上。
一个冒着青烟的焦黑弹孔。
…子弹。
“妈呀啊啊啊啊啊！！！！”
赛车手吓得尖叫，浑身颤抖。
而前方恰好是一个急转弯。
他脚下刹车、手拉手刹、猛打方向盘，一系列动作在刹那间完成。
车身横向甩出，临远和佟正被离心力甩向一侧，身体撞在车门上，若不是系着安全带，恐怕已经被甩出车外。
一个完美的漂移。
“…还好还好，你做的很好，我们没事，别着急，赛车手。”
临远轻声安慰了一句，摸摸狂跳的胸口，随即警惕起来。
…NPC们动用枪械了。
指尖夹着的筹码嵌入皮肉，临远紧紧盯住后方破碎的车窗，准备迎接下一颗子弹。
预想中的第二枪迟迟没来。
这反常的一幕让临远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座城市虽然是游戏虚构的，但其基本规则和设定很大程度上参照了现实中的国内环境。
无论是“京圈”、“太子爷”这些称谓，还是整体的社会架构……
尤其是，严格的枪支管制法规。
这意味着，除了叶宁这种极端分子，以及警方力量之外，普通的市民NPC，理论上不会拥有枪械。
对方的枪支来源有限，弹药很可能也并不充足。
那么，最大的威胁就来自于……
“赛车手，” 临远声音急促，“去接侦探的路上，会不会经过警察局或者派出所？”
“会！会经过一个东街派出所！” 赛车手还在发抖。
临远下令道：“绕路。”
“好！！” 赛车手大喊着，再次猛打方向盘。
跑车在一个路口擦着护栏转向，驶入另一条狭窄的街道。
车灯照亮前方，看上去没有危险。
赛车手松了口气，“好了，这条路不会遇见…”
话到一半，几辆汽车忽然从侧面冲出，直直朝他们冲来。
赛车手瞳孔收缩，油门与刹车在脚下舞成幻影，以毫厘之差与撞击擦身而过。
更有甚者，一些异变NPC竟然开车在后面紧追不舍，并从车窗抛出带着铁钩的绳索。
一根铁钩成功勾住了车尾的保险杠，车速骤然一滞。
临远眼神一厉，筹码就要脱手而出，准备切断绳索。
“等等等等等等！！等一下！”
又一声惊呼传来，临远顺着赛车手的视线望去，这一看，直接让他头皮发麻。
前方是黑压压的一片异变NPC，手挽着手，人叠着人。
——人肉做的城墙。
它们发出无意义的嚎叫，没有眼珠的眼睛和没有舌头的嘴巴齐齐对准跑车。
“这又怎么办啊！”
赛车手近乎崩溃，但他没有减速，将油门踩死，义无反顾地向前猛冲。
钢铁撞上人体。
肉块连成一片，烂成血水。
脚下的震感人临远觉得自己碾过了一大片熟透的瓜果。
挡风玻璃被污秽染红，不知道有多少NPC被撞飞、卷入车底、或者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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