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碧仙露?寒泉灵源?
云烬的目光重新落回身下这汪碧色清透、生机浓郁的池水。原来如此……难怪那深入骨髓的剧痛之下,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在滋养修复着这具破败的身体。连蚀心蛊都在这双重滋养下,变得异常活跃。
神明的恩泽,果然浩瀚。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浸泡在仙露中的手臂。原本深可见骨、被魔气侵蚀得发黑的伤口,此刻已经收口结痂,新生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脆弱的粉红色。虽然依旧伤痕累累,但比起之前在战场上那副随时会散架的惨状,已是天壤之别。
苍白的脸上,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带着诡异满足感的弧度。他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拂过心口那道最狰狞的暗红疤痕。指尖下的皮肤微微发烫,那是蚀心蛊盘踞之地,正源源不断地汲取着此地的神力与生机,并将那浩瀚力量中一丝最精粹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反哺给他残破的经脉。
痛苦依旧尖锐,身体依旧虚弱不堪。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战栗的兴奋感,却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在这里了。就在神明的身边。第一步,成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阿元的声音打断了他内心的翻涌。
云烬抬起头,眼底深处那汹涌的暗潮瞬间平息,被一层温顺的、带着劫后余生惊惶的薄雾所取代。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依旧嘶哑,却努力放得平缓温顺:“我……没有名字。”他垂下眼睫,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幽光,“北荒流民……贱命一条,不配有名字。”
“啊?没有名字?”阿元挠了挠头,有点为难,“那可不行!以后总不能老‘喂喂喂’地叫你吧?尊上问起来也不好交代……”他托着下巴,绕着池子走了半圈,打量着水里的少年,“嗯……看你一身伤,像刚从火堆里扒拉出来似的……要不叫‘阿炭’?或者‘阿焦’?不行不行,太埋汰了……”他皱着眉,显然对自己的取名天赋不太满意。
就在这时,一个清冽得如同冰泉滴落玉盘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这空旷寂静的大殿中响起:
“烬。”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法则之力,瞬间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清晰地回荡在两人耳边。
阿元猛地站直,小脸一肃,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宫殿深处那高悬的、由无数冰晶凝结而成的露台——恭敬地躬身:“尊上!”
云烬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猛地抬头!
只见那高高的露台边缘,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一道身影。
银发如月华倾泻,垂落至脚踝,在星穹流转的光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素白无瑕的神袍纤尘不染,宽大的袖口与衣袂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拂动,勾勒出遗世独立的孤高轮廓。他背对着这边,身姿挺拔如孤峰寒松,正静静地望着露台外翻涌的无垠云海,仿佛亘古以来便矗立在那里。
只是一个背影,便已将这寂灭天阙的空旷与清冷推向了极致。浩瀚、威严、遥不可及。
“生于劫火,存于余烬。”那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便唤‘烬’吧。”
烬。
生于劫火,存于余烬。
云烬趴在冰冷的池沿,仰望着那高悬于九天之上、俯视着云海翻涌的银色背影,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又被那一个字点燃!
劫火……余烬……
神明赐名。
蚀心蛊在胸腔深处剧烈地搏动了一下,传递来一股滚烫的、带着极致兴奋的灼热。他苍白的脸颊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神谕般重量的赐予而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反复咀嚼着这个烙印般的字眼——烬。
他的新名字。神明赐予的名字。一个烙印着毁灭与重生、如同预言般的名字。
“烬……谢上神赐名!”他艰难地撑起伤痕累累的身体,不顾全身撕裂般的剧痛,朝着那高悬露台上的背影,深深地、将额头抵在了冰冷的玉髓地面上。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十足的感激与敬畏,完美的伪装之下,是蚀心蛊贪婪吮吸着神明话语中蕴含的、那丝若有若无的法则气息时,发出的无声尖啸。
露台之上,玄微并未回头。他只是静立着,目光穿透翻涌的云海,投向更渺远的虚空。方才赐名时,神念微动,那少年心口深处蛰伏的、诡异而贪婪的搏动,似乎又清晰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灼热的牵引。
“阿元。”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阿元立刻应声。
“取‘雪魄生肌膏’,予他外敷。”玄微的声音平淡无波,“伤愈之前,居于偏殿寒泉室。”
“是!尊上!”阿元响亮地回答,小脸上满是郑重。
露台上的身影再无言语,仿佛与这寂灭天阙的冰雕玉砌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了永恒背景的一部分。只有翻涌的云海,在他脚下无声地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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