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赤金色的神火在冰殿中静静燃烧。
火焰凝成的莲花悬浮在冰榻上方,莲心正对着云烬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丝丝缕缕的火线从莲瓣边缘垂落,像触须般探入皮肉深处,缓慢而坚定地焚烧着那些盘踞其中的幽绿色怨气。
每烧掉一缕,云烬紧蹙的眉头就会松开一分。
玄微盘膝坐在榻边,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整整六个时辰。他身上的赤金火焰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加纯粹——那是神格持续燃烧的证明。原本冰蓝色的神力光华,如今已被火焰完全覆盖,连发梢都染上了淡淡的金红色。
他的脸色很白。
不是平时那种清冷的白,而是近乎透明的、失血过多的苍白。右手小臂上那缕黑纹已经爬到了手肘处,魔种的生长因为神格衰弱而越发猖獗,但神火在净化怨气的同时,也在压制着魔种的蔓延。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一种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平衡。
殿门轻轻开了条缝。
白芷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脑袋,手里端着个白玉托盘,上面放着几枚灵气氤氲的仙果。他看见玄微身上的火焰时,吓得差点把托盘扔了,好半天才稳住心神,小声开口:“上神……您、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玄微没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不能动。
神火的操控需要全神贯注,火焰莲花与云烬体内的怨气正在拉锯,任何分心都可能导致火焰失控,伤到云烬的魂魄。更何况……他现在也吃不下任何东西。
神格燃烧带来的空虚感,比饥饿要难受千百倍。
白芷在门口站了会儿,见玄微真的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只好默默退了出去。临走前,他把托盘放在门边的矮几上,又忍不住多看了云烬一眼。
云烬躺在冰榻上,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胸口那道伤口在神火的灼烧下已经不再流血,边缘的皮肉开始缓慢愈合,但皮肤下那些金绿色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见,像一张诡异的网,包裹着他的身躯。
“云烬大人会好起来的吧?”白芷在门外小声问阿元。
阿元蹲在门槛边,手里攥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鹤羽,闻言用力点头:“肯定会的!上神那么厉害……”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因为看见了白芷脸上的担忧。
两人都不说话了,只是并排坐在殿门外,望着魔渊上空终年不散的黑色云雾。金顶仙鹤带着鹤群在孤峰周围盘旋,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越的鸣叫,像是在替他们守夜。
殿内,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玄微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始终落在云烬脸上。他看见云烬的睫毛在颤动,很轻,像是梦到了什么;看见云烬的嘴唇抿得很紧,唇色因为失血而泛白;看见云烬垂在身侧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那是魂魄在对抗怨气侵蚀的本能反应。
(还真是……狼狈。)
玄微在心里想。
他记忆里的云烬,总是温润含笑的。哪怕是伪装出来的温和,也至少表面光鲜,何曾像现在这样,苍白脆弱地躺在这里,连呼吸都要靠别人维持。
可偏偏是这样狼狈的云烬,让他移不开眼睛。
玄微伸出手,指尖隔着一层火焰,轻轻碰了碰云烬的脸颊。触感很烫,那是怨气侵蚀带来的高热,也是神火净化时产生的余温。
他的指尖在云烬眉间停留了片刻。
那里有一道很淡的褶皱,是云烬平日里总爱挑眉笑时留下的痕迹。此刻因为痛苦而拧紧,看起来竟有几分……委屈。
玄微的指尖轻轻抚过那道褶皱,试图将它抚平。
动作很笨拙。
他从来没做过这种事——照顾人,安抚人,用这样近乎温柔的方式去触碰另一个人。万年来他都是高高在上的神,悲悯众生,却也疏离众生。苍生在他眼里是平等的,没有谁特别,也没有谁值得他这样守候。
直到云烬出现。
这个小仙像一团火,不管不顾地闯进他的世界,烧穿了他万年筑起的冰墙。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火已经燎原。
冰已经融化。
而他也已经……回不去了。
玄微收回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赤金色的火焰随着他的呼吸起伏,燃烧得更加旺盛。他能清晰感觉到神格的损耗,那种空虚感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灵魂深处被一点点挖走,留下一个越来越大、越来越冷的洞。
但他不能停。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第二天清晨,灼华来了。
她推开殿门时带进一股魔渊特有的阴冷气息,红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看见玄微身上的火焰时,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进来,赤红长枪随手靠在墙边。
“怎么样了?”她在冰榻另一侧坐下,目光扫过云烬胸口。
那道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粉红色疤痕。但皮肤下的金绿色纹路依然清晰,甚至比昨天更密集了些——怨气在被焚烧的同时,也在本能地往更深处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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