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厂的生意也像滚雪球,赶上县城搞开发,订单排到半年后。到 2005 年,厂里的货车增加到十辆,年纯利突破五百万,刘永刚成了县里排得上号的民营企业家。他给刘永强买了辆宝马,笑着说:我弟是文化人,得配好车。 刘永强摸着真皮方向盘,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像是借了别人的东西。
他打心底里感激哥哥,更感激嫂子郭敏。不管刘永刚给父母、姊妹、兄弟花多少钱,郭敏从没皱过眉,有时还主动提醒:天冷了,给爸妈买件羽绒服吧 永强那车该保养了 。有回刘永强感冒发烧,郭敏熬了姜汤端到他房里,摸着他的额头说: 是不是累着了?不行就歇两天,别硬撑。 在刘永强心里,郭敏早就是亲姐姐。
日子就这么往前奔,谁也没料到,2011 年 3 月的一个下午,晴天里炸了个响雷。
那天兄弟俩正在砖厂对账,郭敏突然疯了似的冲进来。她头发乱着,脸上挂着泪,新买的风衣被树枝刮破了个口子,指着刘永刚的鼻子骂:刘永刚!我看见你那小妖精和野种了!在幸福小区 3 号楼,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家产都是我的,离婚!
砖厂的搅拌机还在轰隆隆转,拉砖的工人扛着铁锹站成一圈,有人偷偷往这边瞅,有人低头跟旁边人咬耳朵。郭敏的哭声混着机器声撞在砖墙上,碎成一地难堪。刘永强站在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硬着头皮驱散人群:没事没事,家里这点事,大家散了吧。
刘永刚好说歹说,才把郭敏哄回家。当晚刘永强不放心,买了点水果往哥哥家去,刚到院门口就听见 一声巨响。推门一看,客厅里一片狼藉:29 寸的彩电屏幕裂成蛛网,玻璃杯碎片撒了一地,郭敏坐在沙发上哭,眼泪把新买的羊绒衫都打湿了,见他进来,哭声更响了:永强你评评理!他刘永刚对得起我吗?我为他生儿育女,他在外头养女人!
刘永刚蹲在墙角抽烟,满屋子烟味呛得人眼睛疼。过了半晌,他掐灭烟头,拉着刘永强往外走:永强,陪哥喝两杯。
镇上的小酒馆里,煤油灯忽明忽暗。刘永刚一杯接一杯地灌白酒,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打湿了胸前的衣襟。刘永强终于忍不住问:哥,嫂子说的是真的?
永刚沉默了半天,点了头。他说 2006 年在县城夜总会认识了吉林来的田小新,那姑娘刚满十八,眼睛水汪汪的,笑起来像朵桃花。他没忍住,就这么陷进去了。2008 年冬天,田小新给他生了个儿子,叫乐乐,他在幸福小区买了套两居室,就这么家外有家过了三年。
哥知道这事不地道, 刘永刚红着眼圈拍他的肩,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事到如今,你得帮哥一把。郭敏那脾气,要是知道真相,能把天掀了。
几杯酒下肚,刘永刚突然说:永强,跟我去见见他们娘俩,认认你大侄子。
刘永强心里咯噔一下。他这辈子听哥哥的话听惯了,可这次不一样 —— 那是哥哥的情人,哥哥的孩子,要他硬生生认成自己的。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咽不下吐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仰头灌下一杯酒,眼里的恳求混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田小新住的小区在县城边缘,墙皮刚刷过,还带着股石灰味。两居室收拾得挺干净,沙发上铺着粉色的蕾丝巾,茶几上摆着个相框,里面是田小新抱着孩子的照片。乐乐刚两岁多,穿着开裆裤,看见生人也不怕,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瞅他们,小脸蛋肉嘟嘟的,眉眼竟跟兄弟俩都有几分像。
叫叔。 田小新推了推孩子,声音细细的,带着点怯意。
乐乐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刚长的小牙,突然张开胳膊扑向刘永强:
永强的心莫名软了 —— 不管怎么来的,这终归是刘家的血脉。他把孩子抱起来,小家伙咯咯地笑,小手揪着他的眼镜腿不放。
永刚当着他的面,把计划对田小新和盘托出。以后你就跟永强过,我会常来看孩子, 他拍着胸脯保证,钱的事不用愁,我每月给你们打五千。 田小新低着头,小声说:我听永刚的。
刘永强没说话,算是默认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道细长的影子,像条无形的锁链。
2011 年 4 月 3 日,刘永强抱着乐乐,和田小新一起走进了哥哥家。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天破碎的玻璃碴子味。大嫂,你别怪我哥,他是为了我。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小新其实是我对象,乐乐是我的孩子,之前怕你生气没敢说。我哥总去看孩子,才让你误会了。
郭敏愣住了,看看刘永强涨红的脸,又看看田小新怀里的孩子,突然哭笑不得:永刚,你这死鬼,这么大的事咋不早说? 她拉过田小新的手,妹子受苦了,以后就是一家人,有啥难处跟嫂子说。
一场风波就这么压下去了。可刘永强的日子,彻底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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