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道，他的知寒，永远不会让他失望。
“是这样的……”乔云屹压下心头的情绪，将主脑找到自己、告知人类一线生机、需要前往虫族母巢斩杀虫后，以及虫后死后精神力封存百万年的所有事情，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江知寒。
光脑的另一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乔云屹看着江知寒此刻的模样，皱着眉，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许久，江知寒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迟疑：“我……”
显然，即便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江知寒，在得知这桩关乎全人类存亡，且需要以两人性命为赌注的惊天秘闻时，也一时间有些做不出选择。
若是乔云屹和江知寒一起前往虫族母巢，他们或许能并肩作战，突破高等虫族的防线，可这场战役的死亡率几乎是百分之百，他们很可能都死在那片冰冷的异星域里，连尸骨都无法回归母星；
可若是江知寒留下，乔云屹独自前往，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独自奔赴那九死一生的绝境？
江知寒指尖抵在星舰冷硬的舱壁上，指节泛白，那点犹豫根本与生死无关。
“我现在就来找你！”乔云屹现在就想见乔云屹，而不是在遮光屏上！
……
江知寒抬眼看向身侧的乔云屹，眼底翻涌的是比星河更汹涌的恐惧，他怕的是乔云屹死。
“你怕我……”乔云屹的话才起了个头，尾音还飘在半空，继续之前两人的谈话，就见江知寒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他们是彼此骨血里的爱人，是连呼吸频率都能同步的灵魂伴侣，何须多言，一个眼神便足以洞穿对方心底最深的执念。
“知寒，若是我自己去，留你一个人……”乔云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不忍。
“你想再次抛下我？”江知寒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声音里的急切像烧红的铁，烫得人发疼。
上一次乔云屹被黑洞卷走，只留下他的事，至今还刻在他的梦魇里，他再也经不起一次失去了。
“我哪有。”乔云屹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试图安抚那份焦躁，“我这不是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做好赴死的准备？其实……我们也不一定会死的。”
最后那句辩解，说得连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乔云屹挠了挠头，声音渐渐低下去：“我们偷偷潜进去，找机会弄死虫后就行……”
这话落定，连舱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乔云屹自己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眼底的不确定藏都藏不住。
虫族的势力早已渗透大半个星系，虫后更是被无数高等虫族层层守护，这趟行程，无异于自投罗网。
“为人类存亡而奋战，我不会有任何推脱。”江知寒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舷窗外浩瀚却危机四伏的星空，
语气斩钉截铁，可当他的视线重新落回乔云屹身上时，却瞬间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但是你……”
他想说，他可以死，他可以为了人类的未来燃尽自己的生命，可他唯独希望乔云屹能好好活着。
他们都是如此，将生的希望留给对方，将死的决绝留给自己。
“对啊！这不是为了全人类嘛！”乔云屹突然笑了起来，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那份明媚几乎要将舱内的沉郁都驱散，“所以啊，我们这一趟，就算是公费玩一场最后的、最浪漫的约会。”
江知寒看着他眼底的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几分，嘴角也忍不住牵起一抹笑意。
是啊，若是虫族不除，人类终会走向灭绝，到那时，他和乔云屹若是死在两个相隔万里的地方，才是世间最痛苦的事。
与其那样，不如并肩赴死，也算成全了彼此的执念。
“只有我们两个去，不行。”江知寒收敛了笑意，语气重新变得严肃，“需要再找一些愿意和我们一起去的人。到时候，至少要有人吸引高等虫族的注意力，不然，根本靠近不了虫后，更别说成事了。”
乔云屹点了点头，显然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两人凑在星图前，低声讨论了许久，从潜入的路线到吸引虫族注意力的战术，再到刺杀虫后的最终方案，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不敢有丝毫疏漏。
讨论结束时，舱外的星空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乔云屹联系了主脑，冰冷的机械音在舱内响起，带着绝对的理性。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知寒、乔云屹，再加上主脑这个智能体，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讨论。
主脑凭借其庞大的数据库和精准的计算能力，不断提出优化方案，而两人则从实战角度出发，补充着智能体无法考虑到的人情与变数。
最终，主脑根据两人的要求，匹配出了三十人。
这三十人，皆是来自各个星域的顶尖战士，他们或背负着血海深仇，或怀揣着对人类未来的希望，无一不是愿意以命相搏的敢死队成员。
星舰升空的那天，没有鲜花，没有掌声，甚至没有一个前来送别的人。
江知寒和乔云屹并肩站在舰桥之上，身后是三十名同样眼神坚毅的战士。
他们的行囊里，装着的是必死的决心，是对人类未来的期许，还有，对彼此最深的眷恋。
星舰划破大气层，向着那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星域驶去，舱内的灯光，映照着一张张义无反顾的脸。
星舰在虫巢星域的边缘悄无声息地蛰伏了三日。
这三日里，江知寒与乔云屹几乎未曾合眼，他们带着三十名敢死队员反复推演战术，将主脑模拟出的虫巢内部结构图刻进了骨子里。
三十人被分成了六支小队，每支小队都有明确的任务，佯攻、牵制、引开高等虫族，为江知寒与乔云屹创造刺杀虫后的唯一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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