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国时间,三百年后。
万象天宫后山,时光秘境最深处。张无忌盘膝坐于混沌之气凝聚的蒲团上,右臂已经重新长了出来。新生的手臂比之前更加坚韧,骨骼呈暗金色,经脉宽如江河,肌肉中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但他的修为,只恢复到了大乘中期。那一战消耗太大,混沌本源损失了九成,需要时间重新积累。
他没有时间了。
三百年来,他的神识一直缠绕在混沌深处,日夜监测着封印的状态。封印的崩塌速度在加快——不是匀速,而是加速。金色的锁链一根接一根地崩断,从每隔数月断一根,到每隔数日断一根。就在今日,最后一根锁链上,出现了裂纹。
那道裂纹细如发丝,但它存在。它从锁链的一端向另一端蔓延,所过之处,金色的光芒黯淡、熄灭。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最后一根锁链也会崩断。
张无忌睁开眼。右眼之中,三千世界急速旋转。他站起身,一步踏出时光秘境。
万象天宫前,三十万修士已经列阵。三百年的休整,战损的兵力已经补充,新收服的世界又增加了三百个,总界数达到一千五百。修士的修为普遍提升了一个小境界,元婴期数量突破十五万,化神期数量突破五千。但这还不够。
面对混沌吞噬者,这些数字没有意义。它一个摆尾,就能抹去数万修士。
张无忌站在世界树之巅,负手而立。他的右臂微微发亮,新生的骨骼中还有没有完全愈合的裂纹,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所有人听令。”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这一次,不需要你们出战。你们唯一的任务,是守住神国,守住诸天万界大阵。”
剑雄想要开口,被他抬手制止。
“这是我的战斗。”
他一步踏出,消失在神国上空。下一瞬,他已站在混沌深处。
混沌吞噬者醒了。它感应到了封印的最后一根锁链即将断裂,感应到了那个渺小的人类再次站在它面前。它的身躯缓缓舒展开来,鳞甲上的暗红色光芒比三百年前更加浓郁,更加炽烈。腹部那两道伤口——一道三万里长的旧伤,一道拳头大的新伤——已经愈合了大半,只留下两道淡淡的疤痕。它体内那颗新生的神智,已经完全成熟。
它学会了思考,学会了算计,学会了耐心。
它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它在观察。这个人类的气息比三百年前弱了。他的右臂是新生的,修为从大乘后期跌落到了大乘中期,混沌本源只恢复了不到三成。
它张开巨口,无声咆哮。那股意志如同海啸般涌来——贪婪、恨意、杀意,还有一丝轻蔑。
“弱。”它第一次用意志传达了一个清晰的字眼。
张无忌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混沌之气在掌心凝聚。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防御,而是——攻击。
他主动出击。
一步踏出,身形出现在混沌吞噬者的头颅前。右拳紧握,混沌之气凝聚到极致,一拳轰出。拳面之上,暗金色的混沌光丝跳跃,那是他将混沌开天掌的掌力压缩到拳面上的结果。
混沌吞噬者没有躲。它甚至没有动。拳头轰在它的头颅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敲击一座铁山。它的头颅微微偏转了半寸,仅此而已。
张无忌的右拳,骨骼碎裂。新生的骨骼原本就没有完全愈合,这一拳的反震之力让裂纹彻底炸开。他的右臂垂在身侧,指尖在颤抖。
混沌吞噬者的尾巴动了。万里长的骨刺横扫而来,速度快到极致,快到张无忌根本来不及闪避。骨刺抽在他的腰侧,将他整个人抽飞出去。他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千里,才勉强稳住身形。腰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涌。
他低头看着那道伤口,右眼之中,三千世界疯转。差距太大了。大乘中期和大乘后期的差距,在混沌吞噬者面前,毫无意义。它不只是大乘期,它是超越大乘的存在——半只脚踏入了“道祖”境界的存在。
张无忌咬紧牙关,将体内仅剩的混沌本源全部调动起来。他的右臂开始发光,左手开始结印,丹田中的混沌元婴睁开了眼。
“神国投影——三重!”
眉心光芒爆发,神国投影展开到最大——五万丈方圆。投影之中,一千五百界本源同时燃烧,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万物生灵,一切化作最纯粹的世界之力。投影化作一道光柱,朝混沌吞噬者轰去。
混沌吞噬者不闪不避。它张开巨口,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口中喷出,与神国投影正面相撞。
两道光柱在虚空中僵持。一息、两息、三息——光柱的交界处,空间崩塌、时间紊乱、因果断裂。方圆百万里内的混沌之气被一扫而空,露出一片绝对的虚无。
张无忌的七窍开始渗血。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修为在倒退,他的混沌本源在燃烧。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
混沌吞噬者的光柱开始压了过来。暗红色吞噬了混沌色,一点一点地向张无忌逼近。
他快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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